不是“坐”了三个时辰，是“养”了三个时辰。大先生说，草根不能修，只能养。沈玄舟不知道“养”具体是什么意思，但他按照大先生说的去做——不去引导元气，不去冲击腠理，只是让元气自然地渗透。像把一颗种子埋在土里，你不能命令它发芽，你只能给它浇水、给它阳光、给它时间，然后等着。
沈玄舟闭着眼睛，感受着身体内部的变化。天地元气从毛孔进入，经过皮肉，然后停在了一个地方。不是被挡住了，而是被“吸收”了。像水流进沙地，不是流过去了，是渗进去了。那些元气没有继续往深处走，而是留在了皮肉和经脉之间的某个层次里。
那就是腠理。草根。
沈玄舟能感觉到它们的存在——不是“看到”，是“感觉到”。像闭着眼睛也能感觉到自己的手指在哪里、脚趾在哪里。那是一种身体本有的、不需要思考的感知。无数细密的、像草根一样的东西，盘根错节，遍布全身。它们连接着皮肉和经脉，像一座座桥梁。
但这些桥梁，大部分是断的、塌的、堵塞的。元气渗进去，像水流进干涸的河床，一点一点地湿润那些干裂的土地。
沈玄舟不着急。他坐在那里，什么都不做。不是“不做”，是“不刻意做”。只是坐着，感受着，让元气自己工作。一个时辰过去了。两个时辰过去了。三个时辰过去了。
沈玄舟睁开眼睛，长出了一口气。他低头看自己的身体，没有什么明显的变化。但他能感觉到，皮肉和经脉之间，有了一种新的联系——不是“打通”了什么，而是“长出”了什么。像两片土地之间，长出了新的根，把两边连在了一起。
他站起来，活动了一下身体。骨骼发出“咔咔”的轻响，但不疼。他深吸一口气，气息比以前更深、更沉。不是“吸进去”，而是“沉下去”——气息沉到了皮肉深处，沉到了腠理之中，沉到了那些新长出的草根里。
他摸了摸怀里的古书。古书温热。丹田里的烛火，比昨天亮了一点点。他笑了。
第二天，继续。第三天，继续。第四天，第五天，第六天。
每一天，沈玄舟都在院子里打坐六个时辰。前两个时辰养草根，后四个时辰继续淬炼皮肉。日子枯燥得像白开水，但他不觉得无聊。因为他能感觉到，每一天都有细微的变化。草根在一点一点地扎深。皮肉在一点一点地变得更加致密、更有弹性。元气在皮肉和经脉之间的运转，越来越顺畅，越来越没有滞涩。
第七天。
沈玄舟像往常一样在院子里打坐。太阳从东边升起，阳光照在他脸上，暖洋洋的。他闭着眼睛，感受着天地元气的流动。忽然，他感觉到了什么。不是“感觉”，是“看见”——内视。
他的意识沉入了身体内部，看到了那些草根。不是模糊的感觉，而是清晰的、像亲眼看到一样的图像。无数细密的、银白色的丝线，从皮肉的深处延伸出来，向下扎根，扎进经脉的外壁。它们像植物的根系，盘根错节，密密麻麻，遍布全身。不是断的，不是塌的，不是堵塞的。是活的。它们在微微颤动，像风吹过的麦田，泛起银白色的波浪。
沈玄舟屏住了呼吸。他从来没有“看”到过自己的腠理。之前，他只是“感觉”到它们的存在。现在，他“看”到了。他不知道这是不是大先生说的“内视”。但他知道，草根——扎深了。
沈玄舟睁开眼睛，眼眶有点湿。不是因为难过，是因为——他忽然觉得，这具身体，真的开始属于他了。不是穿越过来时那具陌生的、不知道是谁的身体，而是他自己的。这些皮肉、经脉、草根，都是他用天地元气一点一点养出来的。
像种地。春种一粒粟，秋收万颗子。
沈玄舟站起来，在院子里走了几圈。脚步比以前轻了，但不是“轻飘飘”的轻，而是“沉稳”的轻。像猫的脚步，落地无声，但每一步都踩得很实。
他走到那几竿竹子前，伸出手，轻轻握住一根竹子。竹子很滑，表面有一层薄薄的蜡质。以前他握不住，手会滑。现在，他的手指像有吸盘一样，紧紧地贴住了竹子的表面。不是用力，是皮肉的韧性。他的皮肤不再是光滑的表面，而是有无数细密的、肉眼看不见的纹路。这些纹路像草根一样，能抓住任何东西。
沈玄舟松开手，看着自己的手掌。掌心的纹路比以前深了一些，但不是那种“皱纹”的深，而是一种有规律的、像树木年轮一样的纹理。他握了握拳，又松开。皮肉之间，有了一种“记忆”——握拳的时候，皮肉会自动收紧；松开的时候，皮肉会自动弹回。不需要用力，不需要刻意。
沈玄舟深吸一口气，走回石凳上坐下。他把竹简从袖子里取出来，翻到第三阶段。
钢筋境。不是“淬炼筋骨”，而是“以筋为纲，以骨为架”。钢筋境的核心，不是让筋骨变硬，而是让筋骨有“纲”——有主次，有层次，有秩序。
沈玄舟读了一遍，又读了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