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玄舟的铜皮境，重修到了小成。不是“恢复”到小成，是“重修”到小成。和之前的感觉完全不一样。之前的铜皮境，是“硬”。皮肤表面有一层铜色光泽，像穿了一件铠甲。现在的铜皮境，是“韧”。皮肤上没有光泽，但摸上去有一种奇异的弹性，像揉熟了的皮革，扯不动，撕不烂。
沈玄舟用指甲在自己的手背上轻轻划了一下。没有痕迹。他又用力划了一下，有一道白痕，但很快就消失了。不是“硬到划不动”，是“韧到划不破”。力道被皮肤吸收了，像一拳打在棉花上。他把袖子卷起来，看着自己的手臂。皮肤的颜色比以前深了一些，不是铜色，是一种健康的、被阳光晒过的小麦色。他握了握拳，能感觉到皮肉之间有一种紧绷的、蓄势待发的力量。不是“硬邦邦”的力量，是“有弹性”的力量。像弓弦，拉开的时候有张力，松开的时候有弹力。
沈玄舟走出屋子，在院子里站定。
方远又在爬矮墙。这些天，方远每天都要来看他好几次，像一只守在窝边的小狗。“玄舟，你的铜皮境修回来了？”
“小成。”
“这么快？”方远的眼睛瞪圆了，“你之前修到小成用了多久？”
沈玄舟想了想。“之前……将近一个月。这次，七天。”
方远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沈玄舟没有解释。他自己也不太明白为什么这么快。也许是因为身体已经走过一次这条路了，虽然修为散了，但“记忆”还在。经脉记住了元气的运行路径，皮肉记住了淬炼的感觉。就像学会了骑自行车，哪怕十年不骑，一上车还是会骑。也许是因为大先生的法门更精妙，效率更高。也许是因为——他的心不一样了。之前修行，是为了变强，为了活下去。现在修行，就是修行。不是“为了什么”，就是“走路”。
他在石凳上坐下来，把竹简从袖子里取出来，展开。他翻到第二阶段的功法——坚韧境。之前修坚韧境，他花了将近一个月，才勉强入门。这次，他想看看要多久。
方远从矮墙上翻过来，落在他身边，凑过来看竹简。“这是什么字？我怎么看不太懂？”
“蝇头小楷。”
“不是，我是说内容。‘固本培元’我知道，‘以气养脉’我也知道，但这个‘脉中脉’是什么？”
沈玄舟指着竹简上的一行字。“经脉之中，有更细的脉络，称为‘络脉’。络脉之中，还有更细的，称为‘孙脉’。坚韧境不能只淬炼主脉，要把络脉、孙脉一起淬炼。”
方远听得一愣一愣的。“这么细？那要淬炼到什么时候？”
“不知道。”沈玄舟把竹简卷起来，“但大先生说，这条路走得远。”
方远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点了点头。“行，你慢慢修。我去给你打饭。”他翻过矮墙，跑了。
沈玄舟把竹简收好，盘膝坐在石凳上，闭上眼睛。天地元气从四面八方涌来。这一次，他没有急着引导元气进入经脉。他按照大先生的法门，先“观”——感受经脉的存在，感受它们的走向、粗细、深浅，感受它们在呼吸之间的微微起伏。
经脉不是管子，是活的。它们在跳动，在蠕动，在随着心跳一起一伏。沈玄舟“看着”自己的经脉，看了很久。然后他开始引导元气。不是“冲”，是“渗”。像水渗进沙土，一点一点地渗透。元气从皮肤进入，经过皮肉，慢慢渗透到经脉的外壁。不是从经脉内部去冲击，是从外部去浸润。
慢。极其慢。一个时辰过去，他只淬炼了手腕上一小段经脉。但那一小段经脉，在元气的浸润下，变得柔软了，有弹性了。像一根干枯的草绳被水泡软了，韧性大增。
沈玄舟没有着急，继续。
一天，两天，三天。七天，十天，十五天。沈玄舟每天都在院子里打坐，从卯时到申时，中间只吃饭、如厕。方远每天来送饭，放下就走，不打扰他。
第二十天的时候，沈玄舟的坚韧境重修到了小成。不是“入门”，是“小成”。经脉的韧性比之前强了不止一倍。他试着引导元气在经脉中运转，速度比之前慢了，但更稳了。元气像一条平缓的河流，不急不躁，稳稳地向前流动。没有滞涩，没有堵塞，每一个转弯都顺畅得像早就安排好了一样。
沈玄舟睁开眼睛，长出了一口气。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皮肤上没有任何光泽，看起来和普通人一样。但他知道，这层皮肤下面，是淬炼了二十天的皮肉和经脉。不显山，不露水，但坚韧无比。
他站起来，活动了一下筋骨。骨骼发出清脆的“咔咔”声。他走到院子中间，深吸一口气，然后缓缓吐出。气息绵长，平稳。他想起大先生说过的话——“修行不是表演，不需要给别人看。你自己的感受，才是真的。”
沈玄舟笑了。他走回屋里，把竹简收好，躺在床铺上。明天继续。他闭上眼睛，很快就睡着了。没有梦。
第二天，卯时。沈玄舟准时到了天机阁三楼。屋里已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