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他就按照老道士说的方向，往观星台西边走了十里。十里山路，走了将近一个时辰。山道崎岖，有些地方根本算不上路，只能沿着兽径和溪流的方向摸索前行。他的铜皮境在这时候派上了用场——摔了几跤，皮肤没破，只是蹭了一身泥。
快到正午的时候，他看到了那座道观。
说是道观，其实比观星台大不了多少。但和观星台不一样，这座道观是有人住的——屋顶的瓦片是完整的，院子里扫得干干净净，墙角种着几丛菊花，门楣上挂着一块匾额，上面写着三个字：
“清微观。”
沈玄舟站在门口，正要敲门，门从里面开了。
老道士站在门口，手里端着一碗粥。
“来了？”老道士的语气很平淡，像是早知道他会来。
“来了。”沈玄舟说。
老道士侧身让开门口。“进来吧，正好赶上饭点。”
清微观不大，但收拾得很干净。正殿供奉着三清像，香炉里燃着香，烟气袅袅上升。偏殿是老道士的起居室，一张床，一张桌，几个蒲团，墙上挂着一幅字，写着“道法自然”四个字。
沈玄舟在蒲团上坐下来，老道士把粥递给他。
粥是白粥，配了一碟咸菜，简单得不能再简单。但沈玄舟喝了一口，觉得这是他穿越以来吃过的最好的一顿饭。不是因为味道——味道很一般——是因为这是热的。在观星台喝了十天的凉水、吃了十天的野果之后，一碗热粥的温度，从喉咙一路烫到胃里，让他觉得自己还活着。
“慢点喝，没人跟你抢。”老道士坐在他对面，也端着一碗粥，慢慢喝着。
沈玄舟放慢了速度，一口一口地喝。粥很烫，烫得他舌尖发麻，但他舍不得停下来。他一边喝一边偷偷打量老道士。这个人，到底是谁？一个住在深山老林里的普通老道士，怎么可能一眼就看穿他的境界？怎么可能知道白玉京的那么多事？
喝完粥，老道士收了碗筷，在沈玄舟对面坐下来。
“昨天的话还没说完。”老道士说，“你既然想修行，就该多了解一些青冥天下的事。”
沈玄舟坐直了身体。“请前辈指教。”
老道士没有立刻开口，而是端起茶壶，给沈玄舟倒了一杯茶。茶是山茶，叶片粗糙，但泡出来的茶汤有一种清香。沈玄舟端起来喝了一口，苦的。但他没有皱眉，咽了下去。
“青冥天下，道门为尊。”老道士的声音不紧不慢，像是在讲一个古老的故事，“白玉京统领天下道门，代天巡狩青冥十四州。道官体系森严，三位掌教之下，有数百位道官，各有职司，各有权柄。”
“规矩很多？”沈玄舟问。
“很多。”老道士说，“触犯律例者，必受惩处。轻则罚俸，重则削籍，最重者……身死道消。”
沈玄舟心中一凛。
“白玉京的道官，都是些什么人？”
“来自青冥十四州的修士，经过层层选拔，择优录取。”老道士说，“能进白玉京的，都是千里挑一的天才。但进了白玉京，才知道天外有天，人外有人。”
沈玄舟想起了原著中白玉京的描写——五城十二楼，道韵流转如星河，仙鹤飞过，云海翻涌。
“前辈，您去过白玉京吗？”他问。
老道士沉默了一下。“去过。”
“那里……是什么样子的？”
老道士的目光变得有些遥远，像在看一个很远很远的地方。
“五城十二楼，层层叠叠，悬浮于云端之上。道韵流转如星河，仙鹤飞过，云海翻涌。站在白玉京之巅，可以俯瞰青冥十四州，可以看到天地万物的运转。”
沈玄舟听得入神。“那……我能去那里吗？”
老道士收回目光，看着沈玄舟，看了很久。
“你根骨不错，有机会的。”
又是这四个字。沈玄舟心中涌起一股热流。
“前辈，您为什么帮我？”他问。
老道士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慢慢放下。
“没有什么为什么。”老道士说，“你出现在观星台，我遇到了你，这就是缘分。缘分到了，帮一把，顺手的事。”
沈玄舟不知道该说什么，只是低下了头。
“前辈，我该怎么称呼您？”
老道士笑了笑。“叫我老道士就行。”
沈玄舟抬起头，看着老道士的笑容，心中忽然涌起一种奇怪的感觉。这个老道士，不简单。不是“可能不简单”，而是“肯定不简单”。但他没有追问。他知道，有些事，该知道的时候自然就知道了。
“老道士。”他试着叫了一声。
“嗯。”老道士应了一声，语气平淡，像在叫一个认识了很久的人。
“我想修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