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玄舟就这么跟着老道士，沿着山路走了一程又一程。老道士走在前面，步子不快不慢，每一步都踩得稳稳当当；沈玄舟跟在后面，好几次差点被树根绊倒，狼狈不堪。他注意到老道士走路的方式——脚掌落地时先是脚跟，然后慢慢滚到脚尖，像是有意放慢了每一个动作的节奏。不是故意慢，是习惯了慢。
走了大约半个时辰，老道士在一棵老松树下停了下来。
松树很大，树干要两三个人才能合抱，树冠遮天蔽日，把阳光晒成碎金，洒在地上。树下有一块平整的青石，像是被人特意搬来放在这里的，石面被磨得光滑发亮，不知有多少人坐过。
老道士把药篓放在青石旁边，自己在青石上坐了下来，拍了拍身边的位置。
“坐。”
沈玄舟没有客气，一屁股坐在青石上，长出了一口气。他的腿有点软——不是因为走累了，是因为紧张。从穿越到现在，这是他第一次跟人说话。他不知道该说什么，不知道对方是什么人，不知道自己说的每一句话会不会暴露什么。
老道士从怀里掏出一个葫芦，拨开塞子，喝了一口，然后把葫芦递给沈玄舟。
“山泉水，自己酿的。”
沈玄舟接过来，喝了一小口。不是酒，是水，但有一种淡淡的甜味，像是山间的野蜂蜜溶在了里面。水顺着喉咙流下去，清凉从喉咙蔓延到胸口，让他紧绷的神经放松了一些。
“多谢前辈。”他把葫芦还给老道士。
老道士接过葫芦，塞上塞子，放回怀里。然后他转过头，看着沈玄舟。
“说吧，你想知道什么？”
沈玄舟深吸一口气。他知道这是一个重要的时刻。按照他记忆中的剧情，老道士会告诉他青冥天下的基本情况，会提到白玉京，会提到道祖。但他不知道该怎么开口，该问什么，不该问什么。
他想了想，决定从最简单的开始。
“前辈，青冥天下……是一个什么样的地方？”
老道士没有立刻回答。他抬起头，看着头顶的松树枝叶，看了一会儿，才缓缓开口。
“青冥天下，是道祖以无上神通开辟的洞天宇宙。”
沈玄舟屏住呼吸。
“道祖？”他问，“是……老子？”
老道士看了他一眼，目光中有一丝意外。
“你知道老子？”
“听说过。”沈玄舟说，“在……书里。”他差点说“在地球上的书里”，硬生生咽了回去。
老道士没有追问是哪本书，点了点头。
“道祖俗家姓李，名耳，世人称之‘老子’。他老人家在函谷关著《道德经》五千言，后以无上大道开辟青冥天下，传承道门万年。”
沈玄舟的心跳得更快了。老子。道德经。函谷关。这些都是他熟悉的，但从老道士口中说出来，感觉完全不一样。那些纸上的名字，变成了真实存在过的人。
“那……道祖现在还在这里吗？”他问。
老道士沉默了一下。
“在。也不在。”
沈玄舟皱了皱眉，没听懂。老道士没有解释，继续说下去。
“青冥天下共有十四州——幽州、雍州、沛州、并州、秘州……白玉京统领天下道门，是修士毕生向往之处。”
白玉京。沈玄舟的耳朵竖了起来。
“白玉京是什么地方？”
老道士看着他，目光中多了一丝深意。
“白玉京是道祖以无上神通开辟的道门中枢，位于青冥天下的最高处，由五城十二楼组成。五城分别是玉皇城、紫微城、太微城、天市城、大罗城；十二楼各有其名，分别是……”老道士顿了一下，“算了，名字太多，说了你也记不住。”
沈玄舟确实没记住。但他记住了“五城十二楼”这四个字。
“白玉京里住着谁？”他问。
“道祖，以及三位掌教。”老道士说，“大掌教寇名，二掌教余斗，三掌教陆沉。”
寇名。余斗。陆沉。
三个名字像三根钉子，钉进了沈玄舟的心里。余斗。人称“真无敌”。齐静春之死的凶手之一。陆沉。道祖三弟子，五梦七相，伪十五境。这两个人，都是狠角色。
“大掌教呢？”沈玄舟问，“寇名是什么样的人？”
老道士沉默了很久。久到沈玄舟以为他不打算回答了。
然后老道士说了一句话。
“他是一个……很好的人。”
沈玄舟愣住了。“很好的人”这四个字，从这位深不可测的老道士口中说出来，有一种说不出的重量。他没有追问。他知道，在修行界，“好人”两个字比任何头衔都难得。
“前辈，”沈玄舟换了一个话题，“我想修行。您能指点我吗？”
老道士看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