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玄舟坐在观星台的门槛上，把那页古书摊开在膝盖上，仔细端详。
四天过去了，他对这页古书依然一无所知。上面的文字他一个都不认识——不是篆书，不是隶书，不是任何一种他见过的文字。那些笔画像是活的，在他眼前缓缓游动，像蝌蚪，又像某种古老的符箓。每当他盯着看太久，就会有一种眩晕感涌上来，像是被什么东西拽进了另一个维度。
他不敢看太久。但每次他把古书合上，那种“召唤”的感觉就会再次出现。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对他说话，声音很低，很低，低到他几乎听不见，但能感觉到。
所以他每天都会把古书打开，看一会儿，合上，再打开。不是为了看懂，是为了习惯——习惯那种眩晕感，习惯那种召唤，习惯那种不属于这个世界的东西在他手中发烫的感觉。
今天不一样。
今天他把古书打开的时候，金色的光芒比以往任何一次都亮。不是那种柔和的、像烛火一样的光，而是更强烈的、像黎明前东方天际的第一缕曙光一样的光。光芒从古书上流淌出来，沿着那些游动的文字蔓延，然后汇聚成一条细细的金线，从他的指尖钻了进去。
沈玄舟浑身一震。
那道金线顺着他的经脉一路向上，穿过手腕，穿过手臂，穿过肩膀，最后在丹田的位置停了下来。然后，像一颗种子落进了土壤。
温热。满涨。
像是有什么东西在他的丹田里生了根，发了芽，正在缓慢但坚定地生长。
沈玄舟闭上眼睛，内视丹田——他不知道该怎么“内视”，但那一刻他就是“看到”了。在他的丹田深处，有一团微弱的光，像萤火虫，又像一颗刚刚点燃的烛火。光很弱，随时可能熄灭。但它确实在燃烧。
他睁开眼睛，低头看着膝盖上的古书。古书上的金色光芒已经退去，那些游动的文字也安静下来，像是耗尽了力气。他把古书合上，贴身放好。然后他站起来，走到观星台的墙壁前。
墙壁上有刻痕。
他之前就注意到了，但一直没仔细看。那些刻痕很古老，被岁月磨蚀得模糊不清，有些地方已经和石头的纹理融为一体了。但此刻，在经历了那道金线的洗礼之后，他再看那些刻痕，看到的就不一样了。
不是随意的划痕。是阵法。
他不知道怎么形容，但那种感觉无比清晰——那些刻痕不是杂乱无章的，而是按照某种特定的规律排列组合。线条如龙蛇游走，每一笔都有它的位置和意义。
这是一座阵法。一座刻在石头上的、不知道存在了多少年的、至今仍在运转的阵法。
沈玄舟伸手摸了摸刻痕。指尖有微微的电流感，不疼，但那种感觉让他头皮发麻。他退后一步，抬起头，目光落在那块“观星台”的匾额上。
观星台。这个名字，这座阵法，这页古书，还有他体内那颗刚刚点燃的“烛火”——它们之间一定有关联。他不知道是什么关联。但他知道，这个地方不是一座普通的废弃道观。
这是某位上古修士的修行之所。也许是很久很久以前，一位道法通天的大能，在这里观星悟道，刻下阵法，留下了那页古书。也许那位大能已经死了，死了几千年，几万年。也许他还活着。
沈玄舟不知道。但他知道一件事——他能在观星台醒来，不是巧合。
接下来的三天，他白天探索周围的山林，寻找食物和水源；晚上回到道观，继续用天地元气淬炼皮肉，巩固铜皮境。铜皮境越来越稳固了——那层铜色光泽不再时有时无，而是稳定地覆盖在他的皮肤表面，像一层薄薄的铠甲。
他试过用石头划自己的手臂。轻轻划，不敢太用力。石头在皮肤上滑了过去，没有留下任何痕迹。他用力按了按，有点疼，但皮肤没破。
铜皮境，成了。
与此同时，他对那页古书的了解也多了一些。不是理解了上面的文字，而是感受到了更多的东西。每当他静下心来，把古书贴在胸口，闭上眼睛，就会有一种模糊的画面在脑海中浮现——
一座巍峨的宫殿，悬浮在云端之上。五座城池，十二座楼阁，层层叠叠，道韵流转如星河。仙鹤飞过，云海翻涌。有人在说话，声音很遥远，像隔着万水千山。
“……白玉京……”
“……五城十二楼……”
“……道祖……”
“……大掌教……”
画面一闪而逝，像梦一样，醒来就忘了大半。但沈玄舟记住了三个字：白玉京。
他睁开眼睛，看着手中那页古书。古书温热依旧。但这一次，他没有感到恐惧。
“白玉京。”他轻声念出这三个字，声音在山风中飘散。
总有一天，他会去那里的。他这么想着，把古书收好，站起来，走到观星台外。天色已近黄昏，夕阳把云层染成了金色和红色，山峰的轮廓在暮色中渐渐模糊。远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