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等来的结果是什么?茶馆铺货、驿站流转、码头外运,如今就连街头商贩、田间农户,人人都在传阅她的报纸。”
“再过一月,便是寒冬腊月。届时京城里里外外、市井乡野,人手一份京华报。民心向背,潜移默化,到那时候,本宫再想动手,便是难如登天!”
云珠垂首躬身,不敢出言辩驳。
“继续查。”华妃敛去眼底戾气,声音冷沉下达命令,“盯死陆峥,紧盯柳树巷,彻查所有进货、印刷、铺货的往来人手。苏云溪身居深宫,陆远隐匿市井,二人之间必然藏着一条隐秘联络线。”
“找不到联络线,便永不停止追查。切记,行事隐秘,切勿打草惊蛇。本宫要等,要一条铁证,将她连根拔起。”
“奴婢遵命。”
云珠躬身行礼,悄无声息退出翊坤宫。
皇城另一侧,长春宫内暖意融融,全然没有翊坤宫的紧绷压抑。
苏云溪指尖捏着第三期京华报样报,垂眸细细品读,眸光专注柔和。
二版识字课本排版简洁直白,本期教学三字——日、月、星。
笔墨简单,笔画通俗。苏云溪目光落在纤细工整的字迹之上,心底泛起淡淡暖意。
末版留白之处,印着一首《月下独酌》。
“娘娘,您每期报纸都要反复翻看四五遍,也不嫌枯燥?”
春桃端着温热雨前茶,轻手轻脚走入内殿,将茶盏轻轻搁置桌边。
她歪头盯着样报,一脸懵懂好奇,语气带着小姑娘独有的直白可爱:“奴婢瞧着,纸面字迹一模一样,多看几遍难道不会眼花吗?”
苏云溪闻言,唇角扬起一抹浅浅温柔笑意,抬手将报纸递到她面前:“你伸手摸摸。”
春桃乖乖伸出指尖,轻轻摩挲报纸边角,瞬间瞪大眼眸,一脸惊奇:“哎?纸张比上一期还要柔软!摸起来顺滑不硌手,比寻常粗麻纸舒服太多了!”
“陆掌柜听从我的吩咐,改良纸浆配比。”苏云溪轻声解释,语气温和耐心,“增加麻纤维占比,减少粗糙秸秆,除去杂质、放缓晾晒速度。慢慢来,循序渐进,总有一日,平民纸也能比肩贡纸。”
她将样报规整叠好,语气清淡笃定:“传信给陆掌柜,本期样报定稿无误,明日按时开印,不得延误。”
“是,奴婢这就去传信!”春桃脆生生应下,蹦蹦跳跳转身离开,活泼模样为安静宫殿添了几分鲜活烟火气。
春桃刚走,身形清瘦干练的阿冻便捧着一本泛黄线装账册,快步走入殿内。
“娘娘。”阿冻将账册平铺摆放在木桌之上,条理清晰地汇报近况,“这是陆掌柜让人加急送来的铺货明细账册。城东三家茶馆已正式签订契约,每日固定铺货二十份;城外码头驿站主动承接带货,驿卒每售卖一份,加收一文路费作辛苦钱,如今往来货船几乎人手一份。”
她顿了顿,忍不住弯起嘴角,添上一桩趣事:“还有一桩好笑的事。城南旧书摊有个姓白的门房老先生,为人固执古板,平日里最厌市井闲书,如今反倒主动上门,想要代售京华报。老先生不要一分铺货佣金,只求每期预留五份,赠予寒门苦读的孩童。”
苏云溪闻言,眉眼柔和,眼底漾开暖意:“倒是位心善的老先生。”
“陆掌柜特意让人捎话,请示娘娘下期印刷份数。”阿冻翻开账册,一一列明往期销量,“首期印刷百份,半日售空;二期三百份,傍晚断货;三期五百份,不到午时便抢购一空。如今加上茶馆、码头、书摊的固定预定,预估需求量至少千份。”
“那就印一千份。”
苏云溪语气干脆,没有半分犹豫,指尖轻轻点在账册空白处:“茶馆维持每日固定配送,码头驿站无需限量、随意供货。旧书摊白老先生,每期预留五份,无需收取任何费用。”
她目光澄澈通透,语气淡然坚定:“记住规矩,京华报不分贵贱、不挑人群。商人贩夫、寒门学子、市井百姓,人人皆可读;茶馆商铺、街头书摊、码头驿站,人人皆可卖。一视同仁,无需偏颇。”
“记下了。”阿冻认真点头,一笔一画将指令标注在账册侧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