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首期报纸直接卖爆
觉得太文了,又补了一句:就是在外地打工的人想家了。这句补完她才满意。

    春桃进来添灯油的时候,看见苏云溪趴在石桌上睡着了,手边摊着一张画满红笔批注的草稿,毛笔还握在手里,笔尖的墨已经干了。

    她把灯油添满,轻手轻脚退了出去。

    走到门口又折回来,把自己那件旧披风盖在苏云溪身上。

    头版定稿那天苏云溪把阿冻叫过来。“你念一遍给我听听。从报头开始。”

    “京华报,第一号。头版头条,曲辕犁江南推广成效卓著。省牛两头,多耕两亩,流民返乡复耕,粮价稳中有降。头版第二条,棉苗烂根怎么治。石灰水浸种一昼夜,草木灰拌底肥匀撒垄沟,出苗率提高两成。二版识字课,今日三字:天、地、人。三版李白诗一首——《静夜思》,床前明月光,疑是地上霜。举头望明月,低头思故乡。就这些。娘娘,您觉得一个不识字的人,能看懂多少?”

    “你觉得呢。”

    阿冻想了想。“一个字都看不懂。但曲辕犁的图能看懂。省牛的‘牛’字是象形字,上面是牛角下面是牛腿,也能猜出七八分。棉苗烂根那个配图说明——您让画师画了个小人,旁边画了箭头指向棉花,箭头下面画了小太阳,意思是天好了种下去就能活。这个图,看不懂字的人也看得懂。娘娘您在设计版面的时候,是不是已经想到了这些?”

    “想到了。我在冷宫里见过太多不识字的人。他们不是不想学,是没人教。这张报纸不是给识字的人办的,是给所有想识字的人办的。看不懂字就看图,看图也能学到东西。等识字课连载几个月,他们就能把图和字对上,那时候这份报纸就不只是一张纸了——是一间不用交束脩的学堂。”

    阿冻低头看了看手里的报样,又看了看苏云溪。“娘娘,您写这篇文章的时候在想什么?”

    “在想冷宫那块硬土。翻了一下午,磨出一手水泡,就翻了一小片。那时候觉得挺没用的,现在回头看——那块土没白翻。曲辕犁是从那块土里长出来的,京华报也是。那些跟我一样翻不过土的人,现在有犁了。那些跟我一样不认识字的人,现在有报纸了。”

    她顿了顿,“第一课为什么要教天地人?因为天是看天吃饭的天,地是刨土种地的地,人是活不下去也要活的人。这三个字,是所有不识字的人最先应该认识的东西。”

    阿冻把报样放在桌上,没有说话。

    她忽然觉得这张报纸比曲辕犁还沉。

    曲辕犁能翻地翻土,但翻不了人心里那块硬地。

    报纸能。

    天地人三个字,就是第一犁。

    试印样报送进长春宫那天,苏云溪拿在手里看了很久。

    纸是米黄色的平民纸,墨色均匀清晰。她摸了摸纸面,又凑近闻了闻油墨味。

    “娘娘,您都看了三遍了。”阿冻在旁边小声提醒。

    “三遍不够。这是第一张。以后每一张都要比这一张好。”她把报纸翻到头版头条,看到“曲辕犁”三个字端端正正地印在纸上,忽然笑了。

    “头版头条是为替老百姓说话的。”

    她轻轻抚平报纸边角的折痕,“这版定稿。告诉陆掌柜,明天正式开印。”

    开业那天苏云溪没有直播。

    她只是瘫在桂花树下,等一个消息。

    阿冻端茶过来时她没喝,春桃端来酒酿圆子她也没动。

    日头从东墙爬到头顶,又从头顶偏到西墙。

    阿冻在旁边走来走去,嘴里念叨着怎么还没消息。

    傍晚时分,贤妃推门进来了,手里拿着一本薄薄的账册。

    苏云溪从躺椅上弹起来,弹得太急,桂花叶子从脸上飞出去老远。

    贤妃弯下腰把叶子捡起来递还给她,又把账册搁在石桌上。

    “首期一百份,午时前售罄。有人买不到在门口不肯走,留下铜板说要预订明天的份。陆掌柜问明天能不能加印。”

    苏云溪靠在躺椅上,看着头顶的桂花树,长长地吐出一口气。“加到三百份。”她顿了顿,“姐姐,这报馆算站稳了吗?”

    “站稳了。”贤妃在石凳上坐下,“但从今天起,京华书报馆的一切都跟你无关。你是苏嫔,不是陆远。不管报纸上写了什么,不管外面怎么议论,你都要装不知道。你在宫里写的每一个字,出的每一期报,都是陆远写的。功劳是陆远的,风险也是陆远的——永远不是你的。”

    “我知道。我只是在想——”她把视线从桂花树上收回来,看着石桌上那张样报,“识字课那个板块,叫天地人。第一课三个字,第二课三个字,一个月能认九十个字,一年能认一千零八十个字。一千零八十个字够看懂了——可以看懂曲辕犁的图,看懂棉苗的配图说明,看懂每一天的头版标题。看懂江南粮价今天是多少,明天是多少。看懂自己种的棉花比别人少卖了多少文。看懂那些从前只有账房先生才看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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