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工序我心里有数。”
苏云溪早就在心中把改良造纸的流程揣摩透彻。
她手握改良配方,能够大幅简化世家繁琐老旧的工艺。
不用名贵材料,寻常嫩竹、废麻、杂皮便可当做主料。
嫩竹为骨,麻纤维为筋,树皮当做黏合胶料。
只需清水沤料七日,反复捶捣成浆三千余下。
再添上一味独家辅料,便能让造出的纸面平整,落笔不洇墨。
最关键的那一味配比,是她最后的底牌,绝不会告诉任何人。
哪怕是身边最亲近的下人,也只能知晓基础步骤。
核心秘方,唯有她一人知晓。
“工具也好解决,全都暗中置办,白日藏起来,夜里才敢动工。”
苏云溪转头看向阿冻。
“你稍后再去内务府,悄悄申领一口厚重铁锅、几口大缸,就说院内打算腌制干果、储存杂物,别让人起疑。”
“另外再偷偷取一些生石灰,也一并悄悄带回。”
阿冻连忙应声。
“奴婢记住了,这就去办,定不会惹人注意。”
说完,轻手轻脚转身离开院子,行事格外谨慎。
院内只剩下春桃和小顺子。
苏云溪吩咐二人。
“春桃,你把这批竹子尽数劈成细条,不用太规整,细碎即可。”
“小顺子,你去收拾后院偏僻角落,清理出一块空地,待会用来架锅生火,切记避开各处眼线,不可让路过宫人瞧见烟火。”
二人不敢耽搁,立刻各司其职,默默忙活起来。
天色渐渐沉下来,夜幕笼罩整座皇宫。
宫灯次第亮起,远处宫道上偶尔有巡逻侍卫走过。
院子里却格外安静,只敢借着夜色遮掩动静。
阿冻早已办好差事,把铁锅、大缸、生石灰全部悄悄运回。
一口小铁锅稳稳架在隐蔽角落,底下柴火隐秘堆放。
锅里已经添入清水与麻料,文火慢煮,不敢烧太大明火。
阿冻蹲在灶边,拿着蒲扇轻轻扇火。
烟火极淡,随风飘散,脸上却沾了一层薄薄黑灰。
春桃握着柴刀,一下一下劈着坚硬竹条。
掌心被刀柄磨得发红,隐隐发疼,也只是咬着牙不肯停下。
忙活半晌,手臂发酸,也不敢出声抱怨。
小顺子原本站在一旁帮忙收拾杂物。
看阿冻扇火辛苦,又看天色越来越晚。
便默默从墙根暗处站起身,轻手轻脚走过去。
伸手接过阿冻手里的蒲扇,弯腰蹲在灶前。
接替她一下下稳稳扇动,动作轻柔,生怕火光太旺引人注意。
阿冻见此,心里一暖,压低声音道谢。
“辛苦你了小顺子,夜里天凉,别靠火堆太近,也别冻着。”
“无妨,姐姐只管去歇息片刻,这里有我看着。”
小顺子摇摇头,手上动作丝毫不停。
苏云溪静静站在一旁,看着三人连夜操劳的身影。
锅里麻料在水中翻滚,咕嘟作响,声音压得极低。
她心里一边盘算造纸步骤,一边暗自思索后续安排。
明面身份绝对不能用,宫外代理人必须好好挑选。
假名号也要提前想好,既要普通不起眼,又方便日后打理产业。
还有宫外选址,开设隐秘小作坊,远离世家眼皮子底下。
这些谋划,全都不能当着任何人的面表露。
更不能有任何外物记录,只能深埋心底。
往后寻合适时机,再私下单独去找贤妃商议。
贤妃心思缜密、行事沉稳,又是后宫之中唯一能交心之人。
这件大事,必须要有她暗中联手、一同谋划。
“你们都先歇一歇。”
苏云溪缓步走过去,压低嗓音开口。
“夜里行事,切莫心急,动静越小越好。”
“这麻料要慢火慢煮,急不得,若是火势太猛,味道飘出去,被旁人察觉异样,一切都会前功尽弃。”
阿冻轻轻点头,小声回话。
“小主放心,我们都有数,全程轻手轻脚,绝不闹出动静。”
“只是这麻料煮着,气味有些怪异,若是夜里有风,会不会飘到别处宫殿?”
苏云溪低头看向锅中翻滚的麻料。
“沤麻煮料本就是这个味道,难免有些刺鼻。”
“好在夜深人静,各宫都已安息,只要不大肆扩散,便无人留意。”
“等稍后加入生石灰入缸浸泡,味道会更重一些,那几日咱们尽量紧闭院门,不许任何人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