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从直播权限覆盖全京城之后,她夜里翻来覆去,想了很多事。
只靠肥皂、花露,终究是小打小闹。
这些手艺简单,教出去别人一学就会,根本算不上长久依仗。
她必须握有一门旁人抢不走、仿制不了的根基产业。
第一个念头,便是纸。
整个京城,乃至整个朝野,所有上好纸张全都把持在各大世家手中。
竹纸、麻纸、皮纸,选材苛刻,工序繁琐,年产量极低,价格更是被炒得居高不下。
富贵人家提笔写字,随手铺纸毫不心疼。
可寻常穷苦百姓,连半张破纸都买不起。
多少寒门子弟天资聪颖,却因无纸无书,一辈子目不识丁,硬生生被出身困住一生。
若是自己能造出造价低廉、用料普通的粗纸、平民纸。
往后便可悄悄在外开设报馆,每日誊抄整理京城朝野大小见闻。
再印制蒙学读本、农耕农技册子。
寻常百姓只需掏出寥寥几个铜板,便能买上一本,认字读书,学习种地谋生的本事。
这不单单是一门生意。
更是在替底层人,撕开一条看得见希望的口子。
念头极好,可风险,也大得吓人。
这件事,万万不能用苏嫔的身份去做。
数百年来,世家牢牢垄断书籍、文字、纸张。
这是他们稳固地位、世代掌权的根本底牌。
谁胆敢伸手触碰这块蛋糕,便是公然与天下所有世家为敌。
老话讲,流水的王朝,铁打的世家。
皇权尚且要退让三分,何况她一个区区后宫嫔位。
一旦暴露,不用别人动手,各路世家随便动动手段,便能将她碾得尸骨无存。
明面上行不通,那就暗地行事。
找一个隐秘的假身份,再挑选宫外绝对可靠之人出面当幌子。
幕后由她操控,台前从无苏云溪三个字出现。
心中盘算妥当,她才压下躁动的心思,开口吩咐身边人。
先派人去搜罗造纸所需的各类原料。
阿冻办事利落,转头便借着内务府采买的由头。
悄悄运回大批嫩竹、乱麻、各类树皮,全都整整齐齐码在廊下角落,刻意避开人眼。
院里安静,四下无人。
苏云溪坐在树下,低声开口。
“往后院内行事,全部谨言慎行。”
“今日开始筹备的事,是天大的机密,半个字都不能往外泄露。”
阿冻站在一旁,立刻躬身应声。
“小主放心,奴婢心里有数,绝不向外人吐露分毫。”
春桃也跟着点头,神色紧绷。
“奴婢明白,此事若是传出去,咱们一院子人,都担待不起。”
小顺子站在最后,年纪最小,却也懂得察言观色。
立刻抿紧嘴唇,用力点头,表示自己绝不会多嘴。
苏云溪抬眼扫过三人,神色郑重。
“我打算造纸。”
三人闻言,同时一怔,脸上满是难以置信。
阿冻下意识压低声音,语气里带着慌张。
“小主!您怎会想做这件事?纸张一向是世家专营,咱们私底下偷偷摸摸做,一旦被察觉,那可是灭顶之灾啊。”
“我自然知道风险。”
苏云溪语气平静,眼底却藏着几分坚定。
“正因为知道难,才要偷偷来。”
“世家把控纸张太久,抬高价格,囤积书卷,把知识死死攥在自己手里。”
“我要造的不是达官贵人用的精纸,是百姓都能用得起的平价粗纸。”
春桃捏紧了手心,小声劝道。
“可就算是粗纸,也是动了世家的利益啊。宫里那么多贵人,从来没人敢碰这一块,咱们何苦冒这么大的险?”
“人无远虑,必有近忧。”
苏云溪缓缓起身,目光望向宫外遥远的方向。
“如今身在后宫,荣华富贵都是一时的。”
帝王恩宠飘忽不定,今日偏爱,明日或许就冷淡。
依附旁人,永远不如自己手握底气。
“肥皂花露只能赚些碎银,唯有纸张,是永世不愁销路的东西。”
“只要配方在手,工序由咱们掌控,往后便是旁人抢不走的依仗。”
三人听完,沉默许久,慢慢才懂了她的长远打算。
小顺子犹豫半天,小声开口。
“小主,奴婢听人说,造纸工序极多,还要专门的池子、工具,咱们院里地方小,又不能明目张胆置办,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