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只手还能随意擦汗,动作轻松得很。
旁边,一架传统的直辕犁正由三牛四人拉着,那直辕犁笨重无比,牛走得慢,农夫扶着犁柄累得满头大汗,才耕了不到半亩地,就不得不停了下来,喘着气直摇头。
对比之下,高下立判。
围观的工匠和学徒们都看呆了,刚才还在嘀咕的人,此刻都闭了嘴,眼睛死死盯着曲辕犁。
赵德海蹲在田埂上,看着翻出来的土地,又看了看那架轻松运作的曲辕犁,忽然开口,声音带着一丝哽咽:“这犁,是给人用的。我们的旧犁,是给牛用的。”
一句话,让周围的人都红了眼眶。
试耕持续了一个时辰,曲辕犁耕了整整三亩地,
比直辕犁的效率快了数倍,而且省力过半。
赵德海当即让人取来笔墨,连夜写了试耕实报,将实测结果一一记录:一牛一人可耕,比直辕犁省力过半,转弯自如,一器三用,材质普通,即日可量产。
写完实报,赵德海攥着笔,翻身上马。此时卯时未到,天色已经大亮,他直奔宫城。
工部衙门的大门还没开,赵德海勒住马,抬手重重地敲了敲门。门很快被打开,守门的衙役见是赵德海,连忙开门。
“赵大人,您这是……”
“方侍郎呢?叫他起来!”赵德海声音急促,“快!”
方谦早已在匠作营忙了一夜,此刻正坐在衙门的值房里写呈文,听到赵德海的声音,连忙迎出来:“赵大人,成了?”
“成了!”赵德海将试耕实报递给他,“快,一起入宫面圣!”
两人一路疾驰,到了御书房外。
小李子早已得到消息,在门口等着,见二人来了,连忙引着他们进去。
萧珩坐在御案后,手里拿着奏折,见二人进来,抬眼道:“坐。”
赵德海上前一步,将试耕实报呈上去:“陛下,臣与方侍郎连夜试制曲辕犁,已成矣!实测一牛一人可耕,比旧犁省力过半,转弯自如,一器三用,材质普通,即日便可量产。十日内,可造出第一批送往江南!”
萧珩接过实报,逐字逐句地看,越看眼神越亮。
他将实报连看三遍,抬眼看向赵德海:“赵卿,此犁当真如此神效?”
“臣不敢欺君!”赵德海躬身道,“匠作营后院试耕,臣亲眼所见,绝非虚言。还有一事,此图乃苏嫔所绘,她并非纸上谈兵,每一处标注,皆是实地耕作之心得。臣以为,此犁能成,苏嫔功不可没。”
方谦也连忙附和:“陛下,图纸之精妙,臣与鲁铁匠都叹为观止。苏嫔若不懂农事,绝无可能画出如此精准的图纸。”
萧珩沉默片刻,忽然开口,声音掷地有声:“传旨!”
小李子连忙上前:“奴才在。”
“城郊官田亲测曲辕犁,宣苏嫔随驾,坐朕的銮驾同往。”
小李子愣了一瞬,随即躬身行礼:“奴才遵旨。”
他退出御书房时,腿都是飘的。銮驾同乘,自皇上登基以来,只有太后坐过一次。这还是头一次有后宫嫔妃能享此殊荣,苏嫔这一步,怕是要踏到天上去了。
消息传到长春宫时,苏云溪正瘫在桂花树下的躺椅上,手里揪着几片桂花叶子,有一搭没一搭地数着。
阿冻跌跌撞撞地冲进来,跑得太急,脚下一滑,“扑通”一声摔在地上。她顾不上疼,爬起来,扯着嗓子喊:“娘娘!大事不好了!”
苏云溪慢悠悠地把桂花叶子从脸上揭下来,瞥了他一眼:“喊什么?天塌了?”
“不是天塌了!是天大的好事!”阿冻喘着气,跑到苏云溪面前,“皇上传旨了!让您随驾,坐皇上的銮驾同往!”
“銮驾。同往?”苏云溪重复了一遍,坐直身体,盯着阿冻看了很久。
阿冻用力点头:“对!銮驾!皇上的銮驾!”
苏云溪的目光扫过院子里,小顺子正蹲在墙根底下抠泥土,听到消息,猛地抬起头,嘴巴张得能塞个鸡蛋。
春桃站在台阶上,手里的帕子掉在地上,眼睛瞪得圆圆的。
冬梅端着一碗刚做好的酒酿圆子,站在廊下,忘了放糖,勺子悬在半空。
整个长春宫,瞬间安静得落针可闻。
苏云溪低头看了看身上洗得发白的素色襦裙,沉默了片刻。
她重新躺回躺椅上,把桂花叶子盖回脸上,声音懒洋洋的:“早知道要坐銮驾,昨天那件海棠红就不该洗的。算了,穿新的。”
坐就坐呗,銮驾就銮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