琉璃灯盏映着朱红宫廊,文武百官按品级列队,依次缓步离开大殿。
苏云溪立在廊下一侧,并未急着动身,只是闲散垂着眼,漫不经心看着往来人流。
可每一个从她身前缓步经过的朝臣,无论白发苍苍的老文官,还是身披铠甲的壮年武将,动作都不约而同慢了半步。
微微颔首,浅浅一点,庄重又含蓄。
这份微妙的敬意,无声无息,却格外鲜明。
司农寺卿走在一众农官之首,路过苏云溪身侧时,脚步骤然顿住。
这位一辈子扎根农事、日日与田地耕具打交道的老臣,分明有千言万语堵在喉头。
可话到嘴边,最终尽数咽下。
他抬手,规规矩矩拱手一礼,转身稳步离去。
一路走过,这般景象反复上演。
一张改良曲辕犁的图纸,解法精妙,省力翻倍,适配南北田地,解决了千百年来农耕劳作的痛点,狠狠震撼了满朝文武,尤其是靠农事安天下的一众官员。
这份实打实的利国利民之才,远比深宫争宠、媚上逢迎更让人打心底敬重。
身侧的贤妃轻声开口:“你看这帮朝堂老臣,个个脾性古板,软硬不吃。偏偏今日,被你一张薄薄图纸,全数镇住了。”
苏云溪缓缓收回目光开口:“我没想刻意镇住谁,不过是偶然瞧见农耕辛苦,单纯想帮天下农户,翻一块好耕的地罢了。”
“正因你无心争功、无意造势,只为苍生田地,才最是慑人。”贤妃轻轻摇头,眼底满是赞许,“有心算计的锋芒人人可防,这般润物无声、利泽万家的本事,才最让人心生敬畏。往后这宫里、朝堂上,再也没人敢小瞧你半分。”
苏云溪辞别贤妃,带着阿冻、春桃一众宫人,慢悠悠踏上返回长春宫的路。
一路行来,沿途路过的宫人太监,瞧见她的身影,皆是立刻停下脚步,垂首行礼,态度恭敬至极。
白日万寿节上曲辕犁的壮举,早已借着宫人的口舌,飞快传遍整座皇宫。
人人心生敬佩,再无半分轻视怠慢。
一路安稳回到长春宫,朱漆大门缓缓推开。
苏云溪视线扫过殿内景象,整个人瞬间僵在原地。
往日清净简约的长春宫主殿,此刻彻底变了模样。
偌大殿堂里,地面、案几、闲置坐榻之上,密密麻麻堆满了各式各样的物件。
雕花木箱、锦绣锦盒、流苏包裹、精致礼盒层层叠叠,堆积如山。
鎏金镶边的贵气礼盒,雕花红木的厚重木箱,绫罗绸缎包裹的长条物件,琳琅满目,摆得满满当当。
春桃轻声禀报:“娘娘,自万寿节宴会上您展露曲辕犁图纸后,各宫与朝中诸位大人纷纷差人送来贺礼与谢礼,皆是感念娘娘利民之举。”
听完这话,苏云溪双腿一软,直接蹲在了地上,半点宫中娘娘的仪态都顾不上。
纯粹这漫天富贵砸得猝不及防。
她伸出手,随手拿起案边一锭沉甸甸的金元宝。
“好家伙,这可是如假包换的真金子。”
她低头盯着金灿灿的元宝,咽了咽口水。
“阿冻,你知道眼前这堆宝贝,意味着什么吗?”
阿冻疑惑摇头:“奴婢不知,请娘娘解惑。”
“意味着我完成人生跨越式升级,彻底翻身。”苏云溪语气一本正经,自带现代网络梗感,“从前的我,是负债型摆烂。”
“现在不一样了。”
她抬手扫过满屋金银绸缎,气场拉满,一脸美滋滋:“如今的我,正式进阶资产型摆烂,完成质的飞跃!家底雄厚,存款充足,坐拥不动产+硬通货,纯纯躺赢剧本。”
阿冻听得似懂非懂,挠了挠头。
春桃站在一旁,强忍着笑意,默默开始整理拆解各处送来的贺礼,手脚麻利,条理清晰。
她小心翼翼拆开一方精致锦盒,里面静静躺着一对温润通透的羊脂玉如意,玉质细腻,水头十足,雕工精巧,一看便是上等珍品。
“娘娘,这是德妃娘娘差人送来的贺礼。”
春桃捧着玉如意,连同锦盒一同递到苏云溪面前。
苏云溪随手接过,翻开锦盒下层,一张折叠整齐的素色字条静静压在底下。
展开字条,上面只有工整秀气的八个墨字:犁开万顷,如意随心。
字迹清雅,言辞温和,寓意深远。
她缓缓开口:“德妃向来心思通透,说话做事从不多言多语,字字克制有度,不多不少,不偏不倚,刚好戳中要害,让人舒服。”
收好字条,放下玉如意,春桃又拆开一方素雅木盒,是贤妃送来的礼物。
上好的端砚、狼毫毛笔、徽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