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冻正端茶进来,差点撞上。“娘娘?您去哪儿?”
“延福宫。”
“现在?”
“现在。”
延福宫的院门大敞着。
阿冻小声说娘娘贤妃娘娘这儿怎么跟演武场似的。
后院传来破空声,一下接一下。
苏云溪绕过正殿,贤妃正背对着她练刀。
刀势一收,贤妃转过身来,看见是她,眼睛亮了。
“你怎么来了!”贤妃把刀往架上一搁,大步走过来,“上次从你那儿回来,我憋了好几个问题,正想去找你。”
苏云溪行了一礼。“求姐姐一件事。”
贤妃擦手的动作一顿,嘴角弯起来。“你叫我什么?”
“姐姐。上次你送我匕首,又跟我喝了酒,再叫娘娘就生分了。”
"哈哈哈,好好好。"
苏云溪坐下来。“德妃娘娘送了张帖子,后天申时去长乐宫赏画。我品级低,一个人去怕失了礼数。姐姐后天有没有空?”
贤妃接过请帖扫了一眼。“德妃?她从来不请客。入宫三年我没见她主动找过谁。”
“所以我才觉得该去。可一个人心里没底。”
“行,我陪你去。正好我也想看看她到底长什么样——三年了,我都没跟她面对面说过话。”
“你们没见过?”
“逢年过节随份礼,她回回在门口接,礼数周全,一盏茶就送客。三年,我没进过她的正殿。”贤妃把请帖往桌上一拍,忽然凑近了盯着她,“不说她了。你那个神识显像是法器?幻术?我问了好几个人都说不知道。”
苏云溪抬手把直播面板唤出来。“神识显像。全后宫都能看到,能在上面写字说话打赏。”
贤妃伸手碰了碰,指尖穿过去。“全后宫?御膳房也能看?”
“能。太医院也能。浣衣局也能。”
“那上次你骂华贵妃——”
“全后宫都听见了。”
贤妃愣了一下,然后放声大笑。“痛快!我说她怎么被你气成那样!原来她干的那些事全宫都看见了!她那张脸往哪儿搁!”
“所以她恨我恨得牙痒。”
贤妃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现在多少人在看?”
苏云溪看了一眼面板。“刚破四百。”
“四百。”贤妃转头看光屏,“你们好,我是周婉宁。”
弹幕瞬间炸了。
“他们说什么?”
苏云溪指着弹幕一条条念。“说贤妃娘娘声音好听。说浣衣局的宫女上次看了直播回去骂了恶婆婆。说御膳房的切菜都在看。说冷宫的姐妹现在有炭火烧了。”
贤妃指着一条弹幕。“冷宫这条——真的?”
“真的。我走之前把炭和粮食都留下了。后来内务府恢复了份例。”
贤妃点了点头。“做得好。”
“姐姐想上去说两句吗?”
“我能上去说话?”
苏云溪唤出系统商城。“临时嘉宾席位,两百文铜钱。”点了兑换,光屏上多了一道淡金色边框,贤妃的名字浮现在嘉宾栏里。
“你试试说话。”
贤妃盯着那个闪烁的标记,清了清嗓子。“能听见吗。”
弹幕又炸了。贤妃嘴角弯起来。“这字出现也太快了。我看都看不清。”
“练的。我刚开始也看不清,现在能同时看七八条。”
苏云溪替她翻译弹幕。“他们说每天蹲直播看教冬梅识字,自己跟着认了上百个字。说冬梅的字现在写得比内务府管事还好。还有个说自从看了直播,回去教自家闺女认字,闺女现在能写全家名字了。”
“那你这个直播间还是个学堂。”
“算什么学堂,就是认几个字。”
“在后宫认字就够了。”
贤妃又笑了。
“你这个直播,比我爹的演武场还热闹。我爹训兵,底下人不敢说话。你这儿底下人全在说话,你还念给我听。”
苏云溪又从商城里翻出几样东西:口脂、珍珠粉、玫瑰露,摊了一桌。
贤妃眉头拧起来。“这又是什么?”
“姐姐送我匕首,我还没谢过。你天天练刀风吹日晒,皮肤不护着会裂。别动。”
“我不涂脂抹粉。”
“不是脂粉。涂上去出汗不会糊,就一个好处——风吹了脸不疼。你试试,不喜欢洗掉就是。”
贤妃犹豫了一下,没再躲。“这味道怎么是甜的。”
“玫瑰露本来就是甜的。”
“涂了能洗吗。”
“能。但不用洗。”
“快点。别磨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