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差开两辆车去?”
老太太脸涨红了,转身就走。
晚上,林晓燕问我:“她说什么了?”
我照实说了。
林晓燕冷笑一声:“出差,他修车的出什么差?”
过了两天,林晓燕回了一趟家,拿换洗衣服。一进门,发现家里乱糟糟的,茶几上堆着泡面盒,烟灰缸里塞满烟头。她愣了一下,去卧室看,衣柜的门开着,周建平的衣服少了一半。
她打电话给我:“他回来过。”
“拿衣服?”
“嗯。还拿了他的剃须刀和充电器。”
“他要出远门?”
林晓燕没说话。
那天晚上,朵朵发烧,林晓燕急得团团转,我开车送她们去医院。急诊室外面,林晓燕一直攥着手机,每隔几分钟看一眼。
“给他打电话了吗?”我问。
她摇头:“打了,关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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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等了。”
她抬起头看我:“田颖,你说他会不会出什么事?”
“他能出什么事?两辆车开着,想去哪儿去哪儿。”
她低下头,眼泪滴在手背上。
朵朵是急性扁桃体炎,打了三天吊针才好。这三天里,周建平一直关机。林晓燕请了假,天天在医院陪朵朵,困了就趴床边眯一会儿。我去送饭,看她瘦了一圈,眼睛底下青黑一片。
“吃点儿东西。”
她摇头:“吃不下。”
“吃不下也得吃,你垮了,朵朵怎么办?”
她拿起筷子,扒了两口饭,又放下。
“田颖,”她说,“我想明白了。”
“想明白什么?”
“我不是舍不得他。”她看着病床上的朵朵,“我是舍不得这个家。可是家没了,就是没了。”
我没说话。
“他要是真出了什么事,我也认了。可他要是没出事,就是存心躲着不露面——那我等他干什么?”
第三天下午,周建平终于开机了。林晓燕接到他电话的时候,正给朵朵削苹果,手一抖,差点削到手指。
“喂?”
那边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周建平的声音传来:“我回来了。”
林晓燕没说话。
“车我也开回来了,都停在修车铺门口。”
林晓燕还是没说话。
“晓燕,咱们……能不能谈谈?”
林晓燕握着手机,看着窗外,天阴得很重,像是要下雨。
“谈什么?”
“谈离婚的事。我……我想通了,车一人一辆,朵朵跟我。”
林晓燕愣了一下:“跟你?”
“我是她爸,她跟我怎么了?”
“她从出生到现在,你管过她几天?她发烧你陪过几个晚上?她作业你辅导过几次?她开家长会你参加过吗?”
周建平沉默了一会儿:“我不管,那是我妈管。”
“你妈?你妈在老家,一年来不了几回。朵朵是我一个人带大的!”
“你带大的又怎么样?法律规定,孩子可以跟爸也可以跟妈。”
林晓燕攥紧了手机:“周建平,你什么意思?”
那边挂了电话。
朵朵抬起头看妈妈,声音细细的:“妈妈,爸爸要我跟他是吗?”
林晓燕蹲下来,把女儿搂进怀里:“不会的,朵朵跟妈妈。”
“可是妈妈,我不想你跟爸爸离婚。”
林晓燕的眼泪掉下来,落在女儿头发上。
那天晚上,我去医院接她们出院。林晓燕抱着朵朵坐在后座,一路没说话。到家门口,她突然说:“田颖,陪我进去吧。”
周建平在家,坐在客厅沙发上抽烟,茶几上放着两杯茶。看见我们进来,他掐了烟站起来,目光从我身上扫过,落在林晓燕脸上。
“回来了?”
林晓燕没理他,抱着朵朵往卧室走。朵朵回头看了爸爸一眼,没吭声。
安顿好朵朵,林晓燕出来,站在客厅门口:“有什么话,说吧。”
周建平指了指沙发:“坐。”
“不用,你说。”
周建平深吸一口气:“晓燕,我承认,把两辆车都开走是我不对。这几天我也想通了,离就离吧,车一人一辆,存款也一人一半。但是朵朵,我要。”
林晓燕看着他,眼眶红了,但没哭。
“凭什么?”
“凭我是她爸。”
“你是她爸,你管过她吗?”
周建平的声音也大起来:“我不管她,我挣钱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