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愣住了。
“嫂子,我想跟你说几句话,就几句。你别挂。”
我没挂,也没说话。
“我知道你恨我,可是有些事你不知道。我跟建国哥从小就认识,我俩是一个村的,他比我大六岁,小时候老带着我玩。后来他家搬走了,我家也搬走了,十几年没见。去年他来我们店理发,我一眼就认出他了。”
我继续听。
“他没跟你说过我,是因为他不知道怎么开口。他说你是好女人,对他好,对他妈好,他不想伤害你。可是他跟我在一起的时候,他是开心的。他跟我说,跟你在一起像坐牢,每天就是上班下班做饭洗衣服,一点意思都没有。”
我的手在抖。
“嫂子,我不是想抢你男人,我就是觉得,两个人在一起,总得有点感情吧?你跟建国哥,你们之间有感情吗?要真有感情,他也不会找我不是?”
“你说完了?”我听见自己的声音,很哑。
“说完了。嫂子,我——”
我挂了电话。
太阳还是那么晒,晒得我眼前发黑。我扶着墙,一步一步往前走,不知道走了多久,一辆出租车停在我旁边,田亮从车上跳下来,扶住我。
“姐,你没事吧?”
我摇摇头。
他看着我,眼睛红红的:“姐,咱不哭了,咱回家。”
“我没哭,”我说,“就是太阳晒的。”
他没再说话,扶我上了车。车子开动,窗外的风景往后掠,那些熟悉的街道,熟悉的店铺,熟悉的人,一个一个往后退,像在看一场跟自己无关的电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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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家,我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一直看到天黑。
我妈住院的第三天,我去派出所签字,正式起诉李桂香故意伤害。警察说证据确凿,伤情鉴定也出来了,轻伤二级,够判的。
张建国被关了十五天,出来了。周艳艳也出来了,听说她家里人交了罚款。她再也没去那家美发店上班,听说去了别的地方,不知道在哪儿。
李桂香一直关着,等着开庭。
我妈出院那天,我去接她。她的头还包着纱布,脸色有点白,但精神还好。看见我,她笑了笑,说:“没事,妈没事。”
我点点头,没说话。
出了医院大门,她突然停下来,看着我:“田颖,你打算怎么办?”
我知道她问的是什么。
“离婚。”
她沉默了一会儿,点点头:“行,妈支持你。”
“妈,对不起,让你受苦了。”
她摇摇头:“傻孩子,说啥呢。妈受点苦没啥,你过得好就行。”
我抱住她,抱得很紧。她拍拍我的背,像小时候我哭的时候那样拍。
办离婚那天,张建国签完字,站在民政局门口,看了我一眼。他瘦了很多,眼窝深陷,看起来老了十岁。
“田颖,”他说,“对不起。”
我没说话,转身走了。
走了几步,他喊我:“田颖!”
我停下来,没回头。
“周艳艳说的那些话,你别往心里去。我跟你在一起三年,不是没感情,是我——是我没出息,管不住自己。你是个好女人,真的,你是个好女人。”
我继续往前走,没回头。
李桂香的案子判了,六个月,缓刑一年。她出来那天,我在超市买东西,正好碰见她。她看见我,愣了一下,然后低下头,快步走开了。
我也没说话,继续挑我的菜。
后来听说周艳艳找了个新男朋友,也是工地的,比张建国年轻。张建国一个人过,他妈身体不好了,天天在家躺着,也没人管。
再后来,听说张建国喝酒喝多了,从脚手架上摔下来,腿断了,以后干不了重活。他妈去求周艳艳,想让周艳艳照顾他,周艳艳没理她,搬走了,不知道去了哪儿。
这些事都是听说的,我没去打听,也不想打听。
我换了工作,换了手机号,搬了家。我妈跟我一起住,身体还行,每天去公园跳广场舞。田亮找了个对象,准备结婚,女方挺好的,挺懂事。
日子就这么过着,不咸不淡,不好不坏。
有时候晚上睡不着,我会想起那天晚上的事。想起那扇亮着灯的窗户,想起周艳艳从卧室门口探出来的半个身子,想起李桂香挡在她前面的样子,想起我妈头上的血,一滴一滴往下流。
想起很多事。
但我不恨了。
不是原谅,是不恨了。恨一个人太累,累到自己都没力气往前走。
有一天,我在公司加班,同事小刘凑过来,神神秘秘地说:“田姐,你知道吗,楼下那个新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