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太担心,现在医学发达,心梗抢救回来的很多。”我试图安慰她。
李静点点头,没说话。过了一会,她突然说:“姐,对不起。”
“什么?”
“那天……让你洗碗。”她低着头,“我不是故意的。我就是……就是不知道该怎么跟你相处。”
我没想到她会突然说这个,一时不知道怎么接话。
“我知道你看不上我。”李静的声音很轻,“觉得我娇气,不会干活,配不上田磊。其实……我自己也这么觉得。”
“我没有……”
“你有。”李静抬起头,眼泪又涌出来了,“我看得出来。你是那种特别能干的女人,在大城市有自己的事业。我算什么?大专毕业,在老家找个文员工作,一个月三千块钱。田磊娶我,是因为我爸妈能帮衬我们,不是因为我有多了不起。”
我不知道该说什么。她说的是实话吗?也许吧。至少有一部分是。
“但我真的爱田磊。”李静吸了吸鼻子,“我知道我有很多缺点,我在改。我学着做饭,虽然做得不好。我学着跟你爸妈相处,虽然有时候还是不知道分寸。姐,你给我点时间,好吗?”
我看着这个泪流满面的女孩,心里那点芥蒂突然就消散了。她不是坏人,只是一个被宠坏了的、还没完全长大的孩子。
“静静,我没有看不上你。”我认真地说,“你是田磊选择的妻子,就是我弟妹。我们是一家人。”
李静的眼泪掉得更凶了。她抓住我的手:“姐,谢谢你。”
那一刻,我感觉我们之间那层看不见的膜,终于被捅破了。
到了李静老家所在的市里,我们直奔医院。她爸爸已经做完手术,住进了ICU。医生说手术还算成功,但还要观察。
李静的妈妈是个看起来很干练的女人,见到我们,一把抱住女儿,母女俩哭成一团。我站在旁边,看着ICU紧闭的门,忽然想起了我奶奶去世时的场景。那时候我还小,但记得很清楚,爸爸在病房外蹲了一夜,第二天早上眼睛都是红的。
生命太脆弱了,脆弱到一次心梗、一场车祸、一个意外,就可能让一个家庭支离破碎。
接下来的三天,我和李静一家守在医院。我帮着跑手续,联系医生,安排陪护。李静的妈妈拉着我的手说:“小颖,多亏了你。静静嫁到你们家,是她的福气。”
我摇摇头:“阿姨您别这么说,一家人应该的。”
李静整个人瘦了一圈,眼下的黑眼圈很重。但她不再娇气了,该守夜守夜,该跑腿跑腿。有一次,我看见她在护士站仔细地问注意事项,拿着小本子一条条记下来。
“姐,你看我记的对不对?”她把本子递给我。
我看了看,点点头:“都对。你累不累?去睡会吧,我替你。”
“我不累。”她摇摇头,“我想为我爸做点什么。”
那一刻,我看见了李静身上不一样的东西——一种韧劲,一种担当。也许每个人都需要经历一些事,才能真正长大。
李静的爸爸在ICU住了五天才转到普通病房。情况稳定后,李静让我先回家。
“姐,你回去吧,家里还有爸妈呢。”她说,“这边有我。”
“你一个人行吗?”
“行。”她点点头,眼神坚定,“我长大了。”
我买了回老家的车票。临走前,李静送我到医院门口。冬天的阳光很淡,照在她苍白的脸上。
“姐。”她突然说,“等我爸好了,我跟你学做饭。”
我笑了:“好。”
“还有……谢谢你。”她抱了抱我,“真的。”
回老家的路上,我看着窗外飞驰而过的田野,心里涌起一种复杂的情绪。这次意外的旅程,让我看到了李静的另一面,也让我重新审视了自己和这个家的关系。
到家已经是初五的下午。妈妈看见我,眼眶立刻就红了:“回来了?静静爸爸怎么样了?”
“稳定了,转到普通病房了。”
“那就好,那就好。”妈妈拉着我坐下,“累坏了吧?妈给你炖了鸡汤,快去喝点。”
我喝着热腾腾的鸡汤,听妈妈絮絮叨叨地说这几天的家常。谁家孩子结婚了,谁家老人去世了,谁家买了新车。这些琐碎的、烟火气十足的闲话,此刻听起来格外亲切。
“妈。”我放下碗,“我初七就回上海了。”
妈妈的手顿了一下:“这么快?不多住几天?”
“公司初八上班。”我说,“而且……我决定不转业务岗了。”
妈妈看着我:“那你要……”
“辞职。”我说得很平静,“我想换个工作,或者……自己做点事情。”
妈妈沉默了。过了很久,她才说:“你想好了?”
“想好了。”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