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们……”
“我们就这样过吧。”我妈打断我,给我夹了块排骨,“妈老了,折腾不起了。只要他以后知道轻重,日子还能过下去。”
我没再说什么。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选择,有自己的忍耐底线。我妈选择了原谅,这是她的决定,我尊重。
吃完饭,我帮妈洗碗。水流哗哗的,冲走了碗碟上的油渍,却冲不走心里的那些疙瘩。
“妈,你后悔吗?”我还是没忍住,问了这句话。
我妈擦碗的手停了停,很久,才轻轻地说:“后悔什么?后悔嫁给你爸,还是后悔嫁给建国?”
我没吭声。
“都不后悔。”她继续擦碗,动作很慢,“你爸虽然走得早,但他对我好,是真的好。建国……他有他的难处,我能理解。人啊,不能只想自己得到什么,也得想想别人付出了什么。”
“可他那样对你……”
“他是错了,”妈转过身,看着我,“但颖啊,婚姻不是非黑即白的。他有错,我就全对吗?这些年,我是不是也一直把他当外人?钱分得清清楚楚,心也没完全敞开。”
我愣住了。这是我没想到的角度。
“二婚夫妻,本来就难。”妈叹了口气,“都有过去,都有孩子,心里那杆秤,怎么都摆不平。这次的事,是镜子,照出了他的问题,也照出了我的问题。”
窗外的天色渐渐暗了,夕阳的余晖透过玻璃,给厨房镀上一层温暖的光。我看着我妈,这个小学毕业、一辈子没出过远门的女人,说出的道理却让我这个读过大学的人汗颜。
是啊,我们总是站在自己的立场评判别人,却很少换位思考。李建国固然有错,但这段婚姻里的隔阂,难道是单方面造成的吗?
走的时候,妈送我到楼下。夜色已经浓了,路灯把我们的影子拉得很长。
“颖啊,”妈突然拉住我的手,“你和陈浩……真的不可能了吗?”
我摇摇头:“妈,有些事,过去了就是过去了。”
“那你也该为自己想想了。你还年轻,不能总是一个人。”
我笑了,抱了抱她:“我现在挺好的,真的。”
是真的。离婚这些年,我从一个依赖性强的小女人,变成了能独当一面的职场人。我学会了修水管,学会了换灯泡,学会了在深夜里独自消化所有情绪。
我不再需要谁来完整我,我自己就是完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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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子就这样一天天过下去,像流水,看似平静,底下却有暗涌。
公司里,林倩终于离婚了。她请了三天假,回来时瘦了一大圈,但眼神清明。午休时,她告诉我,前夫在最后一刻反悔了,跪着求她不要离。
“我看着他哭,心里一点波澜都没有。”林倩搅拌着咖啡,语气平静得像在说别人的事,“你知道最可怕的是什么吗?是你曾经爱过的人,在你心里已经死了。”
我想起陈浩,想起离婚那天,我们在民政局门口分开,他往左,我往右,谁都没有回头。那一刻,我知道,有些缘分,真的尽了。
“那你以后打算怎么办?”我问。
“好好工作,好好带孩子。”林倩笑了,笑容里有种新生的力量,“颖姐,我突然发现,离婚没那么可怕。可怕的是在一段烂婚姻里耗着,耗到失去自己。”
我点点头,深有同感。
下班路上,我接到了田雨的电话。她的声音很急:“姐,你快来!李叔出车祸了!”
我的心猛地一紧,拦了辆出租车就往医院赶。一路上,各种不好的念头在脑子里打转——伤得重不重?妈知不知道?会不会有生命危险?
赶到医院时,田雨在急诊室门口来回踱步。看见我,她扑过来,眼圈红红的:“还在里面,医生说是左腿骨折,头上也缝了针,但没生命危险。”
“妈呢?”
“在里面陪着。”
我透过门缝往里看,我妈坐在病床边,握着李建国的手。李建国头上包着纱布,脸色苍白,闭着眼睛。
“怎么出的车祸?”我问田雨。
“说是为了避让一个突然跑出来的小孩,车撞到护栏上了。”田雨的声音有些发抖,“姐,车头都撞瘪了,还好人没事。”
正说着,医生出来了。我们围上去,医生说情况稳定,但需要住院观察几天。
“谁是家属?来办一下手续。”
我和田雨对视一眼,同时说:“我去吧。”
缴费窗口前,我看着账单上的数字——五千八。不多不少,正好是妈手术费的一半。我掏出卡,正要刷,一只手按住了我。
是李建国的儿子,李明。他气喘吁吁的,显然是跑过来的。
“颖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