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我还钱。”他的声音几乎听不见,“车我可以退掉,或者……或者卖掉。”
“不用退。”里屋的门突然开了,我妈站在门口,脸色苍白,但眼神很平静,“车留着吧,你需要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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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秀兰……”李建国站起来,嘴唇哆嗦着。
“但是建国,”我妈走过去,在他面前停下,“这是最后一次。如果还有下一次,我们就不过了。”
她说得很轻,很淡,可每个人都听出了那份决绝。
李建国的眼圈红了。这个一辈子要强的男人,第一次在人前露出这样的表情。他伸出手,想拉我妈的手,又缩了回去。
“我错了。”他说,三个字,重若千斤。
王主任看着这一幕,点了点头:“既然这样,那我就做个见证。李师傅,你写个借据,把周大姐手术的钱明细列出来,什么时候还,怎么还,白纸黑字写清楚。不是信不过你,是给周大姐一个保障。”
借据是在客厅的饭桌上写的。李建国写字很慢,一笔一划,像是用尽了全身力气。灯光照在他的侧脸上,那些皱纹深得像刀刻的。
我看着那张纸,突然想起很多年前,我爸还在的时候。他也是个不善言辞的人,但妈生病,他会在医院守三天三夜,眼睛熬得通红,也不说一句累。
爱情是什么?婚姻是什么?也许就是在你最狼狈的时候,有个人不会转身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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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情似乎解决了,但有些裂痕,一旦产生,就再也回不到从前。
那之后,我妈和李建国的关系变得客气而疏离。李建国按时上交工资,我妈负责家用,两人相敬如宾,却少了夫妻间的温度。
我照常上班下班,处理那些永远处理不完的报表和会议。公司里有个女同事,叫林倩,最近也在闹离婚。她老公出轨,被她抓了个正着。
午休时,林倩拉着我在茶水间诉苦,说着说着就哭了:“颖姐,我以为他会改的,我给了他三次机会了……”
我递给她纸巾,不知道该怎么安慰。成年人的世界里,没有容易二字,婚姻更是如此。
“你知道吗,”林倩擦着眼泪,“最让我心寒的不是他出轨,是他理直气壮地说,哪个男人不这样?好像错的是我,是我不够大度。”
我想起李建国说“我怕你们觉得我没本事”时的神情。男人啊,有时候把面子看得比什么都重,重到可以伤害最亲近的人。
“那你打算怎么办?”我问。
林倩沉默了很久,才说:“离。为了孩子,也为了我自己。”
她说这话时,眼神里有种破碎后的坚定。我突然觉得,女人啊,其实比男人坚韧得多。我们可以忍受很多,但一旦触及底线,转身离开时,比谁都决绝。
下班后,我去学校接浩浩和小雨。前夫陈浩站在校门口,看见我,点了点头。我们离婚五年了,关系还算平和,至少为了孩子,维持着表面的礼貌。
“听说你妈那边的事了,”陈浩突然说,“需要帮忙吗?”
我有些意外。离婚后,我们很少聊彼此家里的事。
“暂时不用,解决了。”
“那就好。”他顿了顿,“田颖,以前……对不起。”
我愣了愣,没想到他会说这个。我们离婚是因为性格不合,天天吵架,吵到两个人都精疲力尽。没有出轨,没有家暴,就是过不下去了。
“都过去了。”我说,是真心的。时间真的是最好的良药,那些曾经撕心裂肺的痛,现在想起来,只剩淡淡的怅惘。
陈浩笑了,笑容里有些释然:“你最近怎么样?”
“老样子。你呢?”
“也老样子。”他看了看表,“那我先走了,下周孩子还是我接。”
“好。”
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人群中,我突然想起结婚那年,我们也是手牵手站在这里,计划着将来要生几个孩子,要买什么样的房子。
一晃,这么多年过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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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末,我带浩浩和小雨回娘家。李建国不在,说是出车去了。我妈在阳台上浇花,那些盆栽被她打理得郁郁葱葱。
“外婆,这花真好看。”小雨凑过去,小手轻轻碰了碰花瓣。
“小心点,别碰掉了。”我妈笑着摸摸她的头。
我在厨房做饭,听见客厅里传来孩子们的嬉笑声,和我妈温柔的应答。这一刻的平静,让我几乎以为那些糟心事从来没发生过。
饭桌上,我妈突然说:“颖啊,你李叔把舅舅的钱还了。”
我夹菜的手顿了顿:“什么时候?”
“昨天。他取了定期,连本带利都还了。”我妈的语气很平淡,像在说别人的事,“他还说,车贷他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