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闷闷的,“我在陈浩车上,看到了那枚耳环。当时小雅说耳环丢了,我也没多想,可后来...后来我听到陈浩和小雅打电话,语气...语气不太对。”
我的世界在那一刻崩塌了。虽然早有心理准备,可当猜测被证实时,那种痛还是尖锐得让人窒息。
“为什么?”我的声音在颤抖,“为什么不说?”
“怎么说?说出来,这个家就散了。”婆婆放下手,眼睛红肿,“我想着,给陈浩一次机会,也许他能回头。我给你买金链子,是觉得对不住你,想补偿...”
“用一条金链子补偿丈夫的背叛?”我笑了,笑声里满是苦涩。
“田颖,妈知道对不起你。可是...为了这个家,你能不能...”婆婆抓住我的手,她的手冰冷而颤抖。
我抽回手,站起身:“妈,这不是家,这是骗局。”
离开婆家时,天空阴沉沉的,像要下雨。我走在街上,没有方向,没有目的。手机响了又响,是陈浩,是婆婆,是我妈。我一个都没接。
傍晚,我去了公司。至少在这里,我知道自己该做什么,能做什么。办公室里空无一人,我打开电脑,继续整理城西分公司的账目。数字、表格、单据,这些冰冷的东西此刻让我感到安全,它们不会背叛,不会欺骗。
晚上八点,当我准备离开时,张薇突然出现在办公室门口。她脸色苍白,眼睛红肿,像是哭了很久。
“田颖,我需要帮忙。”她的声音嘶哑。
“怎么了?”
“我妈...我妈可能撑不过今晚了。”她的眼泪掉下来,“手术需要钱,很多钱。我把能借的都借了,可还是不够。我...我动用了公司一笔钱,我本想月底前补上,可现在...”
我看着她,这个平日里精明干练的女人,此刻只是一个绝望的女儿。我想起陈浩口袋里的耳环,想起婆婆苍白的脸,想起小雅得意的笑容,想起脖子上的金链子——那所谓的补偿,那用金子打造的枷锁。
“多少?”我问。
“五万。”
“账面上能平吗?”
“可以,但我需要时间,至少一周。”
我沉默了很久。窗外,城市的灯火渐次亮起,每一盏灯下都有一个故事,有的温馨,有的心碎。我们都在生活的泥潭里挣扎,有的人用背叛换取欢愉,有的人用错误守护所爱。
“我给你一周时间。”最终,我说,“但有一个条件。”
“什么条件?”
“把你挪用的每一笔钱,去向、用途,全部列清楚,证据留好。一周后,无论你母亲情况如何,这些材料都要交给林总。”
张薇愣住了:“为什么?”
“因为只有这样,你才有可能被原谅。”我看着她,“诚实的错误和蓄意的欺骗,是两回事。前者可能被宽恕,后者只会被严惩。”
她明白了。泪水再次涌出,但这一次,她的眼神里有了一丝光亮。
离开公司时,已经晚上十点。手机上有三十七个未接来电,陈浩的,婆婆的,我妈的。我拨通了我妈的电话。
“颖啊,你在哪?急死我了!”我妈的声音带着哭腔。
“妈,我没事,今晚不回去了,去你那儿住。”
“好好好,你来,妈给你留着门。”
挂断电话,我拦了辆出租车。后视镜里,城市的灯火飞速后退,像流逝的时光,像无法挽回的过去。我摸了摸脖子上的金链子,冰凉的,沉甸甸的。
车窗外,开始下雨了。雨点打在玻璃上,模糊了窗外的世界。我闭上眼睛,想起很多年前,陈浩向我求婚的那个夜晚,也是这样的雨天。他说会爱我一生一世,会让我成为世界上最幸福的女人。
誓言犹在耳,人心已非昨。
出租车在雨中穿行,驶向未知的明天。而我,在湿漉漉的倒影里,看见一个新的自己正在破碎的旧壳中,艰难地,缓慢地,诞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