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午,婆婆打来电话,语气是罕见的温和:“田颖啊,晚上有空吗?来家里吃饭吧,妈炖了你爱喝的汤。”
我受宠若惊,更多的是警惕。结婚八年,婆婆第一次说“炖了你爱喝的汤”。下班后,我买了水果和点心,忐忑不安地推开婆家的门。
出乎意料,只有婆婆一人在家。餐桌上摆了几道菜,确实有我喜欢的老鸭汤。
“陈浩加班,陈涛和小雅回娘家了,今天就咱们娘俩。”婆婆给我盛了碗汤,“尝尝,炖了四个小时。”
我小心地喝了一口,味道确实好。饭桌上,婆婆反常地健谈,问我的工作,问我的父母,甚至问起我弟弟的婚事。我一一回答,心里却越来越不安。
饭后,婆婆没有让我帮忙收拾,而是拉着我坐到沙发上。她从一个抽屉里拿出个丝绒盒子,递给我。
我愣住了。
“打开看看。”婆婆说。
我打开盒子,里面是一条金链子,和小雅那条很像,但又有些不同。链坠不是如意锁,而是一片精致的叶子。
“妈,这...”
“给你也买了一条。”婆婆的表情有些不自然,“天天板着个脸,不知道的还以为我们家欺负你呢。”
她把盒子往我手里一塞,转身去厨房倒水。我拿着那条金链子,心里五味杂陈。原来在她眼里,我这些日子的沉默是“板着脸”,原来她给我买金链子,只是怕别人说闲话。
婆婆端着水杯回来,见我还在发呆,说:“戴上试试。”
我机械地戴上,金链子贴着皮肤,凉凉的。
“合适。”婆婆点点头,从我手里拿过空盒子,随手扔在沙发上。那个动作很随意,随意得像扔掉一个无关紧要的包装袋。
“谢谢妈。”我听见自己说,声音干巴巴的。
“谢什么,一家人。”婆婆摆摆手,开始说些邻里闲话。
我抚摸脖子上的金链子,它很美,做工精细,价值不菲。可我却感觉不到喜悦,只觉得沉重。这条链子不是爱的表达,而是关系的补偿,是堵住外人议论的工具。
回家的路上,我给陈浩打电话说了这事。他听起来很高兴:“你看,妈还是想着你的。她就是不善表达,其实心里有我们。”
我嗯了一声,没再多说。他不懂,或者说不愿懂,这条金链子和爱无关。
夜里,我摸着金链子难以入睡。起身想去书房找本书看,却在陈浩挂在椅背上的外套口袋里,摸到了一个硬硬的小东西。掏出来一看,是一枚金耳环,和小雅丢的那只一模一样。
我的呼吸停止了。
陈浩的鼾声从卧室传来,均匀而平静。我站在书房的昏暗灯光下,看着手心那枚小小的金耳环,它在我手中冰冷而沉重,像一块烧红的铁。
为什么会在陈浩口袋里?是小雅不小心掉在他身上,还是...我不敢想下去。脑海中闪过小雅看陈浩的眼神,那些有意无意的肢体接触,陈浩对小雅的维护...不,不可能,他们是叔嫂,而且小雅才结婚半年。
可耳环怎么会在这里?
我轻手轻脚地回到卧室,陈浩翻了个身,喃喃地说了句梦话,又沉沉睡去。我把耳环放回原处,躺在他身边,睁眼到天明。
第二天,我请了假。我需要理清思绪,需要弄明白发生了什么。上午十点,我去了婆婆家。工作日,家里应该只有她一人。
婆婆对我的到来很惊讶:“怎么没上班?”
“有点事想问问您。”我深吸一口气,“小雅的耳环,真的丢了吗?”
婆婆的脸色变了变:“你问这个干嘛?”
“昨天晚上,陈浩给了我一条金链子,说是您买的。”我观察着她的表情。
“是啊,怎么了?”
“链子很漂亮,谢谢妈。”我停顿了一下,“我只是好奇,您怎么突然想到给我买金链子?是因为小雅有,所以我也必须有吗?”
婆婆避开我的目光:“你这孩子,想这么多干嘛。给你们买东西还得看黄历挑日子?”
“那倒不是。”我放缓语气,“妈,其实小雅的耳环,我可能知道在哪。”
婆婆猛地抬头:“在哪?”
“在陈浩的外套口袋里。”我说得很轻,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
婆婆的脸色瞬间苍白,她张了张嘴,却没发出声音。好一会儿,她才说:“你...你确定?”
“我亲眼看到的。”我盯着她的眼睛,“妈,您是不是早就知道了什么?”
婆婆跌坐在椅子上,双手捂住脸。这个一向强势的女人,此刻显得苍老而脆弱。我的心沉了下去,最坏的猜测正在被证实。
“一个月前,”婆婆的声音从指缝中透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