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百四十五章 十八岁魔咒
当面问他一些问题。

    餐厅环境雅致,烛光摇曳。陈明远显得格外放松,聊起自己的成功经历,如何从农村小子一步步打拼到今天。

    “田颖,你知道吗,我特别欣赏你这样的女性。”他举起酒杯,“成熟,睿智,不依赖任何人。”

    “谢谢。”我抿了口酒,“但我很好奇,你这么优秀,为什么一直不结婚?”

    他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随即恢复自然:“没遇到合适的。婚姻是大事,不能将就。”

    “那什么样的人才是合适的?”

    “能懂我,支持我,能让我保持激情的人。”他眼神飘向远处一桌年轻女孩。

    “比如十八岁的?”我直截了当地问。

    陈明远明显愣住了,放下酒杯,盯着我:“你听说了什么?”

    “林晚,小雅,还有我不知道名字的很多人。”我没有回避他的目光,“你一直在寻找十八岁的幻影,但那些女孩会长大,会变老,就像我们所有人一样。”

    他的表情从惊讶到恼怒,最后变成一种奇异的平静:“田颖,你不懂。十八岁代表的不是年龄,而是一种可能性,一种纯粹,一种未被世俗污染的状态。我在保护那种美好。”

    “不,你在消费它。”我反驳,“你把活生生的人简化为一个符号,用来填补你自己的空虚。你不喜欢成熟女性,不是因为我们不够好,而是因为我们需要你以平等的、真实的方式对待,这让你害怕。”

    陈明远脸色沉了下来:“我以为你和那些女人不一样,没想到也一样狭隘。男人喜欢年轻有什么错?这是生物本能!”

    “本能和病态是两回事。”我不退让,“你不敢与同龄女性建立真实关系,因为那意味着你必须面对真实的自己——一个也会老去,也有缺陷,也需要成长的普通人。而和年轻女孩在一起,你可以扮演全知全能的导师,永远占主导地位。”

    我的话显然戳中了他的痛处。他猛地站起来,扔下餐巾:“这顿饭没必要继续了。项目尾款我会让财务打过去,以后不必再联系。”

    他气冲冲地离开,我独自坐在餐桌前,反而松了口气。我终于说出了想说的话,虽然可能毫无作用。

    几天后,我接到林晚的电话,她的声音在颤抖:“陈明远出事了。”

    “什么?”

    “他在追一个新来的实习生,结果那女孩的男朋友找上门,打起来了,现在都在派出所。”林晚说,“那女孩才十九岁,还在上大学。”

    我突然感到一阵无力。陈明远不会改变,他会一直重复这个循环,伤害更多人,直到他再也找不到愿意上钩的年轻女孩。

    “林晚,放下他吧,他不值得。”我轻声说。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然后我听到压抑的啜泣声:“我知道,我一直都知道。但我放不下的不是他,是十八岁时那个相信爱情的自己。我觉得如果他能爱我,就能证明那些年不是笑话,我的青春没有被辜负。”

    我无言以对。多少女性被困在类似的执念中,试图通过他人的爱来确认自己的价值。而像陈明远这样的人,正是利用了这种脆弱。

    挂断电话后,我走到窗前,看着城市夜晚的灯火。每一盏灯下,都有着自己的故事,关于爱与被爱,伤害与被伤害,成长与停滞。

    几天后,我在公司楼下的咖啡厅偶遇了陈明远。他独自坐在角落,看起来有些憔悴,嘴角有未消退的瘀青。

    他看见我,犹豫了一下,还是点了点头。我本打算直接离开,但脚步却不由自主地走向他的桌子。

    “能坐下吗?”我问。

    他做了个请的手势。我坐下,点了杯美式。气氛有些尴尬。

    “我听说你的事了。”我最终还是先开口。

    他苦笑:“现在全城都知道了吧,老牛吃嫩草,还被打。”

    “那女孩怎么样?”

    “她?”陈明远摇头,“和她男朋友和好了,说是我纠缠她。我成了笑话。”

    “你不是第一次成为笑话,只是这次闹大了。”我直言不讳。

    他看着我,眼神复杂:“田颖,你为什么这么讨厌我?我没有伤害过你。”

    “你伤害了我作为女性的同类。”我说,“你让那些女孩怀疑自己的价值,让她们认为只有年轻才值得被爱。你强化了这个社会对女性最恶毒的偏见。”

    陈明远转动着咖啡杯,沉默良久,然后说:“你觉得我是故意的吗?我不是坏人,我只是...我只是害怕。”

    “害怕什么?”

    “害怕变老,害怕失去吸引力,害怕被遗忘。”他声音低沉,“每次看到年轻女孩,我就想起自己十八岁的样子,觉得一切都有可能。和她们在一起,我能暂时忘记自己已经五十岁,忘记膝盖在下雨时会疼,忘记头发越来越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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