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念念接过手帕，按在眼睛上，闷闷地说了声谢谢。
手帕上有薄荷的清爽味，干干净净的，跟他人一样。
想了下，她把手帕攥在手心里，还是没舍得用来擤鼻涕。
贺洵又说：“以后有事，第一时间找我，不管什么事。”
“好。”
整理好情绪后，她推开车门，下了车。
贺洵坐在车里，看着她走进医院。
崔念念的背影瘦瘦小小的，衬衫被风吹得贴在身上，露出纤细的腰身。
他靠在座椅上，手指在方向盘上敲了两下，薄唇轻轻勾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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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春燕又算错账了。
这次的账目复核，她多算了四百八十块。
老吴把账本摔在她面前的时候，脸都青了，额头上的青筋突突直跳：“这是你第三次出错了！上次扣了工资，这次公司损失将近五百块，你让我怎么跟老板交代？”
许春燕咬紧下唇，肩膀微微发抖，她低头盯着自己的脚尖看，内心忐忑不安。
她不能丢这份工作，这份工作月工资七八十块，在临江市算是高收入了，比她那些在纺织厂上班的同学多挣将近一半。
要是被辞退，她一个二十五六的大姑娘，上哪儿找这么好的差事？
老吴指着她鼻子还在骂：“你以前还挺认真的，现在不仅上班不认真，还经常迟到早退，这些我都给你压下来了！”
喘了口气，他又接着说：“你看看人家崔念念，人家都不算正式员工，做的都比你好。”
这话狠狠伤到了许春燕的自尊心，她眼圈迅速泛酸，眼泪随着她呼吸的节奏滚落下来。
这下她心里更讨厌崔念念了，那个乡下丫头，凭什么跟她比。
她抹着眼泪回到工位，无意瞥见角落里那个靠窗的位置，那是崔念念的临时工位。
前几天自己因为说了几句崔念念闲话，就被老板叫去办公室训了一顿。
想到这，她眼中一抹厉色闪过。
心里有了主意。
办公室里有个叫罗文静的同事，是贺洵的远房亲戚，八竿子打不着的那种，但她一直以表妹自居，在公司里走路都带几分神气。
她暗恋贺洵好几年了，从贺洵还在跑运输的时候就认识。
每次看见崔念念和贺洵出双入对，罗文静气得都要砸东西，桌上的茶杯被她摔过好几个。
许春燕找到罗文静，把她拉到走廊拐角，压低声音说了自己的计划。
罗文静听完，几乎没有犹豫就点了头，嘴角扯出一个冷笑：“那个狐狸精，早就该收拾了，你放心，我帮你。”
当天下午，许春燕趁老吴去调度室开会，偷偷修改了原始记录。
她把运费底单上的数字改了几处，又把崔念念上次核算过的单子从档案柜里抽出来，替换成这次出错的那批。
所有痕迹都指向是崔念念核算失误，才导致的公司损失。
做完这一切，罗文静主动去找老吴。
她拿着一沓单子走进财务科，表情严肃：“吴师傅，我查了一下，这批货的单子不是经春燕手的，是崔念念上次来公司的时候算的，您看，底单上还有她写的数字。”
老吴接过单子，戴上老花镜看了看。
崔念念的字迹他认得，这上面确实有她的笔迹，日期也对得上。
“这不像她会犯的错啊。”老吴嘀咕了一句，眉头拧成一个疙瘩。
他看过崔念念算的账，又快又准，连他都佩服。
许春燕连忙凑过来，见此，佯装叹气道：“人非圣贤，孰能无过，她毕竟年轻，没受过专业训练，算错也是正常的，吴师傅，您别太苛责了。”
老吴将信将疑，但单子摆在眼前，笔迹也对得上，他也不好说什么。
把账本合上，他揉了揉眉心：“行了，这事我会跟老板汇报的。”
消息很快在公司里传开了。
食堂里，几个员工端着饭盒凑在一起交头接耳。
“听说了吗，老板请的那个外援，算错了一笔账，公司损失好几百块。”
“啧啧，平时吹得那么厉害，原来是个水货。”
“还不是仗着长得好看，这下翻车了吧。”
“听说她家里人最近住院，急用钱，会不会是……”有人压低声音，意味深长地没说下去。
“你是说，那笔钱被她贪了？”
“我可没这么说，但你说巧不巧，她舅舅住院，公司就损失了钱，刚好对上了。”
几个人互相看了一眼，心照不宣地笑了笑。
许春燕听着公司里传的这些话，心下更是得意。
她坐在工位上，手里端着杯茶，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