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知道崔念念帮公司核对了多少笔账吗？”
许春燕说不出来，她不知道，她从来没关心过。
“十七笔，每一笔都分毫不差。”贺洵靠在椅背里，反问道：“你跟老吴学了两年，你能做到吗？”
许春燕指尖紧紧扣住衣摆，咬着下唇不吭声。
贺洵又说：“需要我提一提上个月你让公司损失两百多块的事吗？”
此话一出，许春燕脸色一阵青白，上个月她算错了一批货的运费，多付了对方两百多块，最后还是老吴发现的。
贺洵当时没追究，只让她以后仔细点。
“她算一笔账，快则五分钟，慢则十分钟。”
贺洵继续说：“你算一笔账要多久，半个小时？一个小时？”
许春燕苍白的唇抖动，眼圈泛红酝酿着水光，但忍着没掉下来。
她确实算账没人家快，可被贺洵这么当面揭出来，她还是觉得难堪。
“以后，我不希望再听到有人说崔念念的闲话，不管是谁。”
许春燕低着头，眼泪还是掉了下来，她吸了吸鼻子：“我知道了，老板。”
“出去。”贺洵随意摆手。
许春燕转身走出办公室，在门口站了一会儿，伸手擦了擦眼泪。
走廊里没人，她咬着嘴唇，眼底闪过一丝恨意。
她不敢恨贺洵，但她恨崔念念，要不是那个丫头，她也不会被贺洵当着面训成这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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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些小插曲崔念念并不知道。
贺洵敲打了公司的其他人，说不准开崔念念的玩笑，所以也没人敢在她面前提。
这天下午，崔念念还在办公室里核算最后一批单据。
不多时，贺洵从外面进来，走到她桌前，敲了敲桌面。
“走，带你去个地方。”
崔念念有些茫然：“去哪儿？”
“到了你就知道了。”
车子开进市区中心，拐进了一条安静的巷子。
崔念念下车后，看到巷子尽头有扇黑色铁门，铁门旁边挂着一块铜牌，上面刻着“中山路166号”。
这里的环境安静整洁，空气弥散着股淡淡的桂花香气。
“这是哪儿？”崔念念有些好奇。
贺洵直接掏出钥匙打开了铁门，他侧身让了让，做了个请的手势。
崔念念跟着他走进去，然后整个人愣在原地，和宋光明第一次来这里的反应如出一辙。
青石板铺地的小院子里，长着一棵茂密的桂花树，眼前一栋白色的小洋楼矗立在院子中间。
“这、这是你的房子？”崔念念的眼睛都看大了，嘴巴微微张着。
“嗯。”贺洵站在桂花树下，转过身看着她：“你觉得怎么样？”
崔念念仰头看着那栋白色小洋楼，眼睛亮了起来。
二楼阳台上那几盆花开得正艳，红的白的，在秋风里轻轻摇。
“很漂亮。”她由衷地说：“住在这里一定很幸福。”
贺洵盯着她看，见她嘴唇微微抿着，嘴角漾起的梨涡里带着孩子气的欢喜。
眉梢略有缓和，他又问：“你喜欢这里？”
崔念念点点头，转过身看着他：“喜欢，谁不喜欢这样的房子啊。”
“那你住进来。”
崔念念一怔忪，以为听错了：“什么？”
“我说，你住进来。”贺洵靠在桂花树上，双手插在裤兜里，语调闲散散的：“这套房子空了很久，一直没人住，空着也是空着，不如你来住。”
崔念念一霎心慌不已，渐渐觉得呼吸急促。
住在这里？
难道是……
和他住在一起？
“我、我不能。”她低下头，手指绞着衣角：“我不能白占你便宜。”
“没让你白占，一个月十块租金，水电费另算。”
十块。
崔念念下意识算了一笔账。
她现在存款有五百多块了，一个月十块的租金，完全负担得起。
而且从临江到清河镇坐公共汽车来回要四毛钱，一个月就是十二块。
如果住在这里，这笔钱也省了。
更重要的是，如果搬出舅舅家，她就不用再看舅妈的脸色了。
她咬了咬嘴唇，心里有两个声音在打架。
一个说搬，必须搬，这么好的机会不搬是傻子。
另一个说舅舅那天帮你说了话，你要是搬走了，他怎么想？
“我，”她犹豫着：“我考虑考虑。”
贺洵也没让她当场做出决定，他直起身，从桂花树上摘了一片叶子，在指间转了两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