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从来没见过女儿用这种表情说话。
很快，秦汐站起来，走到窗前推开窗户。
晚风吹进来，带着院里桂花树的叶子沙沙响。
圆圆的月亮挂在桂花树梢上，清辉洒了一地，照得她的脸忽明忽暗。
秦汐计划盘算得很好，需要先解决崔念念，她才好接近贺洵。
她不可能让崔念念攀上贺洵的，崔念念不配。
一个没爹没妈的乡下丫头，凭什么跟她争。
前世崔念念嫁了个小生意人，过得普普通通，这一世该走同样的路才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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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崔念念又坐上了去临江的公共汽车。
这次不是贺洵叫她来的，是她自己主动来的。
她想得很明白，贺洵就是个行走的金矿，随手一甩就是几十上百块，她拼死拼活摆摊一个月才挣三四十。
与其把时间浪费在集市上，不如好好抱紧这条金大腿。
而且帮他做事不丢人，她凭本事挣钱，光明正大。
到了公司门口，传达室的老头已经认识她了，笑眯眯地指了指楼上：“崔姑娘，老板在二楼开会，您直接上去就行。”
崔念念上了二楼，走廊里能听见会议室传来说话声。
宋光明听到动静，从会议室旁边的房间里探出头来。
“崔姑娘，您来了？”他赶紧把她领进办公室，又给她倒了杯水：“贺哥在开会，一会儿就开完了，您先坐。”
崔念念接过水杯，在沙发上坐下，开口问：“宋大哥，我想问一下，公司最近是不是有很多单子要算？”
宋光明挠挠头，叹了口气：“可不是嘛，老吴和他徒弟许春燕两个人忙不过来，账册堆了一桌子，贺哥说要再招个会计，可是一时半会儿找不到合适的。”
崔念念倏地弯眸笑道：“那我能接吗，算一单三十块就行，比贺老板说的少二十块。”
宋光明眨眨眼：“您主动要接？”
“嗯。”崔念念点点头，语气认真：“反正我在家也没什么事，多接几单，多挣点钱。”
宋光明想了想，觉得这主意不坏：“那我跟贺哥说说？”
“好，谢谢宋大哥。”
宋光明很快出去了，办公室里安静下来。
崔念念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是凉的，刚好解渴。
她放下杯子，拿起桌上的一摞报纸翻了翻。
头版刊登了一条新闻《临江地区乡镇企业蓬勃发展，个体经济成为新增长点》。
文章里提到，1985上半年，临江地区新注册的个体户比去年同期增长了百分之三十，其中以运输、商贸、服装加工为主。
文章还说，改革开放以来，国家鼓励多种经济成分共同发展，个体经济作为公有制经济的补充，在活跃市场，解决就业方面发挥了重要作用。
崔念念认真地看着，一个字一个字地读。
运输、商贸、服装加工，这些都是有前途的行业。
贺洵做的是运输，是风口上的行业，只要他不犯大错，未来一定能做大。
而她如果能在这个过程里帮上忙，不只是挣钱的问题，她也能学到很多东西。
想到这，崔念念摸了摸放在布兜里的会计书，心里突然有了一个念头。
她不能一辈子给人算账，或许她也可以有自己的生意。
“看什么呢？”
贺洵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崔念念闻声抬头，看见他站在门口。
他今天穿得很休闲，白色短袖，深色长裤，头发没像平时那样梳得严谨，只随意地垂在额前。
整个人看起来闲散得很，像个大学生，完全不像一个管着几十号人的公司老板。
一抹红晕悄然攀上耳尖，她赶紧举起手里的报纸挡住半张脸，说：“看报纸，说个体经济是新的增长点，你赶上了好时候。”
贺洵走过来在她对面坐下，把手里的文件放在桌上。
瞥了眼她手里的报纸，他随口说：“看不出来，你还看这个。”
“怎么不看？”崔念念把报纸放下，认真地说：“做生意的人要关心国家政策，政策往哪边走，钱就往哪边流，这是你说的。”
贺洵垂眸听着，嘴角慢慢勾起来，他靠在沙发里，端起桌上的茶杯喝了一口：“宋光明说你想多接单子？”
崔念念双手放在膝盖上，腰背挺得直直的：“一单三十块，行不行？”
贺洵不紧不慢地放下茶杯，摇摇头：“还是五十，之前说好的，不降价。”
“可是……”
“没有可是。”贺洵语气淡淡地截住她未说完的话：“你值这个价，甚至更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