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买有点冒险。”
“为什么？”
“因为信息不对称。”崔念念说起这个词的时候，语气认真了几分：“普通人根本不知道这家公司的真实情况，只能听别人说，说它好的人，可能是想让你接盘，说它不好的人，可能是想压低价格自己收，水太深了，普通人进去就是韭菜。”
贺洵挑眉。
韭菜，这个词用得好。
一针见血，菜市场里一茬一茬割的东西，拿来形容那些被收割的散户，再贴切不过。
“但如果有内部消息呢？”
崔念念喝了口茶，朝贺洵眨了下眼：“贺老板，你做生意这么多年，应该知道所谓的内部消息，十个里面有九个是假的，剩下的那一个，等你听到的时候，已经传了八百手了，还叫什么内部消息？”
贺洵怔了一下，随即垂眸笑了：“你很聪明，以后也是做生意的一把好手。”
崔念念被他夸得有点不好意思，抬手摸了摸腮帮，指尖碰到微烫的脸颊：“没什么啦，我也只是小打小闹，做做手工活。”
贺洵重新端起茶杯抿了口。
他想起今天秦汐在码头说的那些话，语气笃定得好像亲眼见过未来似的。
但崔念念说得对，所谓的内部消息，十个里面有九个是假的。
就算那个是真的，一个连大学都没考上的姑娘，凭什么会知道。
“怎么了？”见他不说话了，崔念念歪着头问了一句。
“没什么。”贺洵回过神来：“就是有人跟我说了这些，觉得不太靠谱。”
“谁说的？”
“你表姐。”
崔念念眼眸睁大：“她跟你说这些干什么？”
“说是对我的生意有帮助。”
崔念念眉头轻微一皱，筷子慢慢放下来。
表姐一个在县城待了三年的人，从哪儿知道这些商业消息的，而且她为什么要告诉贺洵？
她心里冒出好几个念头，每个都觉得不太对劲，但又说不上来哪里不对。
“她可能是好心吧。”崔念念语气不太确定。
说完她拿起筷子，夹了一块排骨，低头咬了一口，又抬起头催他：“快吃吧，饭菜已经凉了。”
-
秦汐从码头出来后，直接去找了高中最好的朋友胡美琪。
两个人在城里逛了一圈，临近中午，便进了国营饭店吃饭。
胡美琪是个瓜子脸姑娘，说话嗓门大，性格风风火火的，一坐下来就说个不停。
“你最近在忙活什么呢，好久没见你了。”胡美琪夹了一筷子凉拌黄瓜，随口问。
秦汐摇头，没正面回答：“没忙什么。”
“你那个表妹呢，还在你家住着呢？”
“在呢。”
胡美琪撇撇嘴：“她也真够厚脸皮的，住了这么多年也不搬走，要我说，你妈对她够好了，换别人早把她赶出去了。”
秦汐没接这话，低头吃菜。
她不想聊崔念念，一提起这个名字她就心烦。
尤其是最近，因为崔念念，她爸妈吵了几次架，她妈闹着要回娘家，还是被她劝下来的。
这时胡美琪放下筷子，眼睛直勾勾地盯着斜对面那桌。
秦汐注意到了：“看什么呢？”
胡美琪朝那边努了努嘴：“你看那边，那个男的，顶级大帅哥。”
秦汐好奇地跟着看过去，脸刷地一下白了。
靠墙的位置上，贺洵坐在那里，面对着她们这个方向。
但他没有看这边，而是微侧着头和对桌的女生说话，神情略微愉悦，至少不像今早和她说话时那般冷冰冰。
秦汐抓着筷子的指节已经发紧，指甲近乎嵌进掌心。
她紧抿唇，下巴微微收着，随即盯着那个姑娘的后脑勺，越看越不对劲。
那件碎花衬衫很眼熟，以及习惯用木簪挽起来的发型。
下一秒，秦汐浑身一颤，手里的筷子直接摔在桌上。
竟然是崔念念！
崔念念不知道在跟贺洵说什么，他没忍住，侧过脸笑了一声。
秦汐认识贺洵两辈子了，从来没见过他这样笑。
上辈子他追求她的时候，脸上也很少带笑，她以为贺洵天生就不爱笑，可现在看来，原来是分人。
“那个女的是谁啊，长得挺好看。”胡美琪小声说，眼睛还在盯着那边：“是不是他对象？”
秦汐没理会，眼睛死死盯着那边，心口像被什么堵住似的，胀得泛酸。
她眼睁睁看着贺洵拿起茶壶给崔念念倒茶，又夹了菜放进崔念念碗里。
动作那么亲密自然，根本就不像崔念念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