卢俢晏焦头烂额,他不明白自己一直关注着民心动向,甚至有意将脏水泼到皇帝身上,为什么百姓们口中骂的却是他。
卢水从府外回来,手里是刚用绣品换的银子。
今日她却换绣品时,听到绣铺里的娘子们聊到了卢氏的封地青城,归根结底,青城百姓发生暴乱是因为一场戏。
这场戏免费在乡间地头进行演出,百姓们没有别的娱乐,下了地就去看戏,乡间百姓都看过,但城里的人却连听都没听说过。
卢水把银子装好,经过通传进入正厅。
她清楚富贵险中求,现在父亲遇到了难题,恰巧她知道些原因,那便试试。
“父亲可是在为青城百姓暴乱一事烦忧?”卢水扬起脸,对上卢太傅发愁的眸子,清声问道。
卢俢晏前些日子才对这个七女儿有了些印象,但没觉得她能说出什么来,并且认为她只会添乱。出于一向良好的修养,卢俢晏没有骂人,只是抬起右手,手背朝外挥了挥,示意她出去。
卢水没走,反而继续往前一步,“父亲,民心所向是可以操控的。”
一句话就让卢俢晏脸色变了。
卢俢晏没再赶她出去,反而让人把门关上,“小七,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青城百姓这些日子都听了一出戏,不知父亲是否听说过?”卢水知道,如果父亲去查,迟早能查到这出戏,她如今占了时间优势,提前说出来是最好的选择。
卢俢晏沉思,他问清楚这出戏的内容之后,让人去找戏班子。
他要知道,到底是哪个胆大包天的戏班子敢做这种事陷害他卢家!
卢水提示完父亲就要退出去,却被卢俢晏注意到动作,卢俢晏叫住她,“小七,你又帮了父亲,想要什么奖励?”
卢水摇头:“女儿与卢氏荣辱一体,能帮父亲的忙,女儿就知足了。”
卢俢晏没想到,他最不重视的女儿竟能有此见地。他想夸她几句,却发现自己根本不了解她,连她叫什么都不知道,知道她行七,也是那次濯之提醒的。
卢俢晏想到小七刚才说她出去卖绣品时无意听到绣娘们聊起那出戏,他指尖摩挲两下:“你很缺钱?”
卢家给每个孩子的月例银子虽不是足够挥霍玩乐,但也不至于需要自己做东西补贴。
他看着小七,注意到她的衣服穿在身上是紧而局促的,袖口、领口处都有缝补的痕迹。
府里有些拜高踩低卢俢晏是知道的,可小七是府里的主子,生活也这般艰难吗?
卢水低头,声音细小,像是在否定什么似的:“女儿不缺。”
卢俢晏逼问道:“说实话。”
卢水沉默着,既不敢说话,也不敢抬头。
卢俢晏有些不耐烦,“你说了,我才能给你讨回公道,我卢家的小姐不需要做苦工!”
卢水慢慢抬头,眼泪已经大颗大颗掉落,肩膀颤抖,“我说了,她会打死我。”
看着孩子可怜的模样,卢俢晏胸口的火气消散去了,他轻声安抚道:“你只管说,这府里,父亲给你做主。”
卢水心底冷哼,面上却是浮现出感激之情,“事关家中女眷清誉,女儿不知该不该说。”她眉间都拧成了疙瘩,像是纠结到了极点。
“你说,你说了为父才好解决。”
卢水叹气,摇摇头,“我说了父亲或许不信,明月楼二楼六号房间,父亲自可去看。”
卢俢晏没空和卢水玩小孩子把戏,他随手指派了两个人去。卢水着急道:“事关二姐清誉,父亲还是亲自去吧。”
“阿净?”卢净就要和张氏联姻,这时候可不能出岔子。
卢俢晏立刻赶出去。
卢水回到自己的院子,放出一只鸽子。
鸽子落在窗前,黎微取下鸽腿上的纸条,“卢俢晏已去明月楼。”
黎微叫了张澜和新组建的考核选官部门去明月楼吃饭。
黎微要上二楼时,小二躬身阻拦道:“各位大人,二楼今日被包场了,实在是不好意思。”
张澜转头看向黎微:“殿下?”
黎微似笑非笑问道:“明月楼一直留给本殿的那间,也包出去了?”
小二擦汗,“没有,没有。”可他要是让别人上了楼,他就完蛋了,卢太傅不会饶了他的。
黎微不管不顾从小二身边挤过去,声音变冷,“既是没有,让开。”
刚上二楼,就听到了摔东西的声音。
“混账!你怎么能做出这种事来?”黎微停下脚步,张澜说:“听着像是卢太傅的声音。”
张澜想知道什么事能把卢俢晏气成这样,他一时听的聚精会神。
黎微不赞成在这里听,转身就要离开,他略微往远走了些。
张澜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