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知道世家一体,没必要盯的那么紧。
可户部官员不这么想,账算完后,户部侍郎问卢清:“濯之,太傅的意思是,以后就不推行这道政令了?”
卢清点头:“这次收上来的银钱大家也都看到了,比以往少了很多,就算我父亲不说,陛下也会废除这道政令了。”
少的钱是国库的,陛下不会再放纵卢氏这样招揽名声。
卢清面容始终是微笑着的,他盼着陛下收回政令,到那时,怨声载道才好。
户部侍郎抱着胳膊,嘴角扬起,眼中却没有笑意:“卢太傅老谋深算,现在是名声也得了,好处也得了。濯之,不打算带我们其他世家一起做?”
卢清知道会有人不满,他依旧只笑着:“王家传承数百年,王侍郎浸淫官场二十年,难道不明白一个道理?”
“什么道理?”
“等着别人带,就只能去吃残羹冷炙。”卢清声调下沉,盯着面前这位年长自己许多的大人。
卢清向来是自信的,王景已经三十五岁,仍旧停在侍郎这一职位,而他现在尚不足弱冠。
王景被小辈这样呛声,脸上很挂不住,“卢家果然独断。”他虽算不上是卢清的长辈,年龄终究是大了十多岁,卢清这样的态度,分明是没把他王家放在眼里。
卢家越是不想他们去做,他就越要去做,若是其中无利可图,卢太傅那么聪明,怎么可能去做?
卢清抬手朝王景拱了拱手,“王大人所言差矣,我父亲正是为了世家考虑,才会做出这个决定。”
卢清知道父亲是把世家利益放在第一位的,这次的减税政令也不过是为了让陛下吃亏。
若是王景的父亲,必不会产生这种误解。
有些话卢清却不能说的太透。
王景只是冷哼了一声,“希望如此。”王景也不想和卢清闹的太难看,他虽不怕卢清,得罪了卢清对他而言却没好处。
不过,面上不闹掰,并不代表着王景就会听了卢清的。
户部一些官员率先上书,说明今年卢氏的税收大幅减少,要求陛下彻查。
陛下正愁没人递刀,但他却是先向黎微发难:“大皇子,这政令是你提出来的,如今推行下来却损国本。”陛下一双眸子盯着黎微,语气冰冷,面上却挂笑。
别人只当陛下是因为抓到了世家的错处而高兴,但陛下自己清楚,他是觉得黎微做的很好。
“黎微,你自己说,该怎么办?”
黎微躬身,语气有些弱:“儿臣……不知。”
陛下冷笑,又看向卢俢晏:“太傅,这就是你办的好差事!”
卢俢晏拱手道:“臣惶恐。”
“臣以为,改革中难免会有失误,此事不能全怪殿下。”
卢俢晏为黎微开脱,陛下的眼神却更冷了,当然不能怪黎微,这件事情不是世家一手策划的吗?
陛下说:“卢家既是要做先驱,率先开了减税的头,这少收的银子,不该让朝堂替你背。”陛下直白道:“卢太傅,你们卢氏不能白得了好名声,你说呢?”
没等卢俢晏答,王景就出列:“陛下圣明。”他拱手道:“卢太傅是为民谋利,百姓感念太傅恩德,臣以为太傅自然不会让朝廷吃亏。”他看向卢俢晏,“这税是算错了吧?”
王景语气疑惑,“以卢太傅为国为民的心,怎么可能让国库替卢家背了这损失呢?”
这话明晃晃的就是在和卢俢晏要银子。
卢俢晏觉得王景是疯了,不和陛下作对反而来挑他的毛病。
王景的父亲虽然知道卢俢晏做这件事不单是为了卢家,可卢家确实得了利益,所以王尚书虽然感觉到卢俢晏在用眼神催促他,但他老神在在,全当没看到。
“王侍郎这话,本官倒听不懂了。这次的税银,不是王侍郎带着户部官员算出来的吗?”卢俢晏不愿意明着吃亏,反问王景,要王景给个解释,“当初算的时候,王侍郎可没说过有不对。”
“还是说,这些事有其他人示意?”卢俢晏把视线放在王尚书身上,其意不言而喻。
王景假笑两声:“卢太傅,你给我的就是这些银子,我还能自掏腰包给你补上?”
王尚书被卢俢晏拉入战局,自然是站在自己儿子一端,阴阳怪气道:“要是太傅打的是让我们去补的主意,我出一份钱也没问题,但卢家打算出多少?”
卢俢晏气急,他狠狠一甩袖子,世家都是这么些蠢货,将来恐怕是要走下坡路了。
黎微在旁观战,这次朝局和前世走向已经截然不同,世家也不再如铁桶一只。
黎微适时出来说话:“王尚书此言差矣,每次改革总要有先行者,这次是卢氏率先示范,是为了大楚。王尚书这样咄咄逼人,不知你为大楚做出了什么贡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