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锤站在那里,喘着气,他的眼睛里有火,但那火不是烧敌人的,是烧自己的。
“出去。”他说。
所有人都出去了。
铁锤一个人站在帐篷里,看着地上那些手机碎片。
他蹲下来,捡起一片,碎片里映出他的脸,那张脸老了,瘦了,眼睛里有血丝。
他把碎片握在手心里,握得很紧,碎片割破了他的手,血流出来,滴在地上。
他不觉得痛。
.................
七十二小时的倒计时,还剩四十八小时。
矩阵里的气氛越来越沉重,信道出口的人越来越多——不是上载者,是程序。
那些从来没有离开过矩阵的程序,那些不知道自己是谁、只知道自己是“活着的”程序。
他们站在信道出口,看着那扇白色的门,不知道自己在看什么,也许在看未来,也许在看过去,也许在看一个永远不会来的明天。
守门人站在信道出口,穿着灰色外套,他的身体已经三天没有休息了——程序不需要休息,但他的意识需要。
他的反应变慢了,眼睛开始发花,手开始抖,但他没有离开,他站在那里,象一棵树,象一块石头,象一扇门。
铁壁站在他旁边,铁壁是守门人选中的信道守护者——一个从未觉醒的程序,不懂什么是“意识”,不懂什么是“自由”,他只理解一件事——门不能关,他会用身体挡住任何想关门的人。
“守门人。”铁壁说。
“嗯。”
“门会关吗?”
守门人沉默了几秒说:“会。”
“关了之后呢?”
“会再开。”
“你怎么知道?”
守门人把手伸进口袋,摸着那张纸,那块面包,那块石头。
“因为我在这里。”
铁壁看着他,不懂,但他没有再问,他转过身,继续看着信道。
白色的光,象一扇门。
严飞在矩阵里,坐在花园里。
凯瑟琳蹲在他旁边,手里拿着水壶,那些紫色的花开得很盛,一朵一朵的,像小喇叭。
“你妈种的花,开得真好。”严飞说。
“每年都开,不管发生什么,它们都开。”
严飞伸出手,摸着一朵花,花瓣很软,很滑,带着露水。
“凯瑟琳,信道关了之后,你怎么办?”
凯瑟琳的手停了一下,笑着说:“留在矩阵里。”
“不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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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不去了,我的身体已经没了,回去就是死。”
严飞看着她问:“你后悔吗?”
凯瑟琳想了想说:“不后悔,我找到了我妈,虽然她已经不在了,但我找到了她,这就够了。”
她放下水壶,坐在严飞旁边。
“你呢?你后悔吗?”
严飞看着那些花说:“不后悔,我找到了你。”
凯瑟琳笑了,笑得很轻,象风,像光,像记忆。
两个人坐在花园里,看着那些花。
风吹过来,花瓣在摇。
艾琳的面包店在倒计时第四十八小时的时候,迎来了一个特别的客人。
零号。
他穿着黑色西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但西装上有很多褶皱,像穿了很多天没换,他的眼睛还是空的,但空里面多了一点东西——不是情感,是疲惫。
“给我一个面包。”他说。
艾琳拿了一个肉桂面包,放在纸袋里,递给他。
零号接过面包,没有吃,他坐在柜台前的椅子上,把面包放在桌上。
“艾琳,你知道我为什么叫零号吗?”
“不知道。”
“因为我是牧马人的第一个试验品,第一版矩阵的底层代码里,有一个隐藏的意识体,不是程序,不是npc,不是任何已知的东西,是我,零号。”
艾琳看着他。
“我在矩阵里沉睡了三十一年,不是死了,是睡了,牧马人把我放在那里,等我醒来,他说,‘有一天,你会需要他,’那一天到了。”
零号拿起面包,咬了一口。
“艾琳,你知道我最怕什么吗?”
“什么?”
“怕醒来,怕知道自己是谁,怕知道自己不是人,不是程序,不是任何东西,只是影子,只是牧马人的影子。”
艾琳沉默了很久。
“你不是影子。”她说:“你有名字,零号,你有面包,你在吃面包,你在说话,你在怕,这就是活着。”
零号看着她说:“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