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不是门,这是花园。”
“对,但门在这里。”
守门人蹲下来,指着那些花。
“这些花,是凯瑟琳的母亲种的,她母亲死了,但花还在,每次花开,凯瑟琳就觉得她母亲还在。”
他看着汤姆。
“你死了,但你的记忆还在,在那些认识你的人脑子里,在你的照片里,在你说过的话里,在你看过的风景里。”
汤姆站在那里,看着那些花。
“我没有人认识我。”
“我认识你。”守门人说:“你叫汤姆,你上载了,你怕死,你不想死,你是一个普通人,和所有人一样。”
汤姆低下头,肩膀在抖。
“我不想死。”他说。
“那就活着。”守门人说:“门会关,但门会再开,我保证。”
汤姆抬起头,看着他。
“你保证?”
“我保证。”
汤姆沉默了很久,然后他笑了,笑得很轻,象风,像光,像记忆。
“好。”他说:“我信你。”
守门人点了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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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个人站在花园里,看着那些花。
风吹过来,花瓣在摇。
严飞在六小时后到达信道。
他的身体已经快撑不住了,飞机上吐了两次,出租车里又吐了一次,他的脸色苍白得象一张纸,眼睛深陷,嘴唇干裂,但他还是走过来了。
他站在信道入口,白色的光照在他脸上。
凯瑟琳站在信道另一边,看着他。
两个人隔着门,看着彼此。
“你来了。”凯瑟琳说。
“来了。”
“你的脸色很差。”
“死不了。”
凯瑟琳看着他,她的眼睛里有泪,但没有流下来。
“严飞,信道要关了。”
“我知道。”
“你会死吗?”
严飞想了想说:“不会,至少不是现在。”
“那是什么时候?”
“不知道,也许明天,也许明年,但不会是现在。”
凯瑟琳伸出手,严飞也伸出手,两个人的手在信道的白光里碰到一起,她的手很凉,他的手也很凉,但他们都握得很紧。
“进来吧。”凯瑟琳说:“门还开着。”
严飞点了点头。
他走进信道,走进白光,走进矩阵。
走进那些花,那些面包,那盘没下完的棋。
走进凯瑟琳身边。
....................
铁锤在投票结果出来的当天晚上,在华盛顿再次举行了集会。
这一次,规模更大,从全国各地赶来的支持者挤满了国家广场,从林肯纪念堂一直延伸到华盛顿纪念碑。
有人在社交媒体上估计,人数可能超过一百万,一百万人的愤怒,一百万人的恐惧,一百万人的呐喊。
铁锤站在舞台上,灯光打在他身上,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他的眼睛里有火,但这一次,他的声音不是平静的,而是颤斗的,不是怕,是激动。
“朋友们,同胞们,人类们!”
人群欢呼。
“今天,联合国投票通过了关闭信道的决议,一百三十七票赞成,三十二票反对,人类赢了!”
欢呼声震耳欲聋。
“但这不是结束,这只是开始,信道关闭了,但矩阵还在,那些程序还在,那些上载者还在,他们还在那个虚拟世界里,等待着——等待什么?等待我们心软?等待我们忘记?等待我们允许他们进入我们的世界?”
他停了一下。
“不,他们等不到。”
人群鼓掌。
“我们要彻底关闭矩阵,不是关信道,是关矩阵,是删除那些程序,是清除那些病毒是让我们的世界回到属于我们的世界。”
他举起拳头。
“人类第一!人类第一!人类第一!”
一百万人跟着他喊,声音象海啸,像地震,像世界末日的号角。
舞台后面,张晨在拍照。
他蹲在角落里,用长焦镜头对准铁锤的脸,那张脸上的表情——狂热、愤怒、激动、恐惧——全都被镜头捕捉下来,他按了二十几次快门,每一张都清淅得象刀刻出来的。
他放下相机,看着那些照片,铁锤的眼睛里有火,但那火不是烧敌人的,是烧自己的,张晨见过这种眼神,在战场上,在那些即将死去的人眼里,那种“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