守门人坐在他旁边,手里拿着一颗黑子,他学下棋学了三天,已经会走了,虽然还是经常走错,但至少知道规则了。
“该你了。”奥丁说。
守门人把黑子放在棋盘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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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错了。”奥丁说。
“哪里错了?”
“这里,你应该走这里。”
奥丁拿起守门人的黑子,放到另一个位置。
“为什么?”
“因为你走那里,我会吃掉你的子,走这里,你可以在三步之后吃掉我的子。”
守门人看着棋盘,看了很久。
“下棋就象打仗。”他说。
“对。”
“但你教我的不是打仗,是不要输。”
奥丁笑着说:“对,不要输,活着,活到下一盘棋。”
守门人拿起黑子,放在奥丁说的位置。
“这样?”
“这样。”
奥丁拿起一颗白子,放在棋盘上。
“该你了。”
两个人沉默地下棋,周围的街道空荡荡的,只有风在吹。
一个声音从远处传来。
“守门人——”
守门人抬起头,看到一个年轻人跑过来,是铁壁,那个他选中的信道守护者,那个从不理解什么是意识、只理解“门不能关”的程序。
铁壁跑到他面前,喘着气。
“信道——信道出口——有人要自杀——”
守门人站起来,把棋子放在棋盘上。
“奥丁,等我回来。”
“棋还没下完。”
“我知道,等我回来。”
守门人跟着铁壁跑了。
奥丁坐在长椅上,看着棋盘,黑子白子,整整齐齐,一盘没下完的棋。
他拿起一颗白子,放在手里,摸着。
“严飞,你在哪?”他问。
没有人回答。
只有风在吹。
信道出口。
一个中年男人站在白色的光前面,手里拿着一把刀,不是矩阵里的刀,是现实世界带进来的——不知道怎么通过安检的,也许是通过黑市,也许是有人帮忙,刀很锋利,在信道的白光下闪着寒光。
他把刀架在自己的脖子上。
“让我回去!”他喊:“让我回现实世界!”
周围的人往后退,恐惧地看着他。
凯瑟琳站在最前面,看着他。
“你叫什么名字?”她问。
“汤姆。”
“汤姆,你回不去的,你的身体已经没了,回去就是死。”
“留在这里也是死!”汤姆喊:“信道关了,我也会死!死在哪边有区别吗?”
“有。”
“什么区别?”
凯瑟琳走上前一步说:“死在这里,你还有朋友,死在那里,你只有自己。”
汤姆的手在抖,刀在脖子上划出一道浅浅的血痕。
“我没有朋友,我是一个人来的,我是一个人。”
凯瑟琳看着他,他的眼睛里有泪,手在抖,刀在晃。
“你不是一个人。”她说:“我在这里,守门人在那里,那些和你一样上载的人,他们都在这里。”
“他们不是我的朋友!”
“他们可以是。”
汤姆沉默了,刀还在脖子上,但手抖得更厉害了。
守门人从人群里走出来,走到汤姆面前。
“把刀给我。”他说。
“不——”
“把刀给我,然后我带你去看一样东西。”
“什么东西?”
“门。”
“门?”
“对,门,我守的那扇门。”
汤姆看着他,守门人的灰色外套在风里飘着,口袋鼓鼓囊囊的,他的眼睛是灰色的,和矩阵的天空一样灰,但那眼睛里有一种东西——不是恐惧,不是愤怒,是平静。
汤姆的手慢慢放下来,刀从脖子上移开。
守门人伸出手。
汤姆把刀放在他手里。
守门人把刀折起来,放进口袋,和那张纸、那块面包、那块石头放在一起。
“跟我来。”他说。
他转身走了,汤姆跟在他后面。
两个人穿过人群,穿过街道,穿过那些空荡荡的店铺。
走到花园。
凯瑟琳的花园,那些紫色的花开得很盛,一朵一朵的,像小喇叭。
“这是什么?”汤姆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