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姐的眼睛亮了一下。
“主动进来的?”她放下酒杯,绕过吧台,走到严飞面前,上上下下打量着他。
“有意思,三十一年了,第一次有人主动进来。”
她伸出手。
严飞握住。
那只手很软,很暖,完全不像是一个程序该有的手。
“严飞。”他说。
梅姐点了点头。
“我知道你。”她说:“你父亲经常提起你。”
严飞的心猛地一跳。
“你认识我父亲?”
梅姐笑了。
“在这个地方待了三十一年,不认识几个人才奇怪。”她转身走回吧台,“坐吧,喝点什么?”
严飞三人在吧台前坐下。
“随便。”严飞说。
梅姐从架子上拿下一瓶酒,倒了三杯。
酒是琥珀色的,在昏黄的灯光下闪着光。
“这是什么?”凯瑟琳问。
梅姐眨眨眼。
“能让你暂时忘记烦恼的东西。”她说:“虽然在这里,烦恼本来就不太真实。”
凯瑟琳端起酒杯,抿了一口。
酒很烈,呛得她咳嗽起来。
梅姐笑了。
“第一次喝?”
凯瑟琳点了点头。
梅姐看着她,目光里有某种复杂的东西。
“你长得像你母亲。”她突然说。
凯瑟琳愣住了。
“你认识我母亲?”
梅姐没有直接回答。
她擦着酒杯,目光看向远处。
“伊琳娜。”她说:“三十一年前,她是我最好的客人,每次来,都点一样的酒,坐一样的位置,说一样的话。”
凯瑟琳的呼吸急促起来。
“什么话?”
梅姐看着她。
“她说,‘梅姐,你说,我还能见到我女儿吗?’”
凯瑟琳的眼泪涌了出来。
“我每次都告诉她,能。”梅姐继续说:“虽然我不知道是不是真的能,但我就是想让她高兴一点。”
她顿了顿。
“现在你来了,我没骗她。”
凯瑟琳捂住嘴,不让自己哭出声。
严飞握住她的手。
梅姐看着他们,目光里有一种说不清的柔和。
然后她看向引路人。
“说吧,找我什么事?”
引路人靠在吧台上。
“他们要找守门人。”
梅姐的眉头微微皱起。
“守门人?”她说:“那老头,好久没见了。”
她想了想。
“不过我知道他在哪儿。”
严飞看着她。
“哪儿?”
梅姐把酒杯放在吧台上。
“核心边缘。”她说:“那个地方,叫‘废弃层’,是旧版本矩阵的坟场,他就在那儿,守着通往最深处的门。”
她顿了顿。
“但你们要小心,去那儿的路上,有东西守着。”
凯瑟琳擦干眼泪。
“什么东西?”
梅姐看着她。
“双胞胎。”她说:“一对可以随时切换形态、共享意识的程序,他们是守门人自己设的屏障,只有通过他们,才能见到守门人。”
严飞站起来。
“怎么才能通过?”
梅姐笑了。
“问问题。”她说:“他们会问你们一个问题,答对了,就放你们过去,答错了——”
她没有说下去。
但严飞知道,答错了,可能就永远留在这里了。
....................
废弃层不在边界之地的任何一张地图上。
梅姐给严飞指了路——穿过边界之地最东边的废弃工厂,沿着一条几乎看不见的小径往前走,一直走到没有路的地方,那里就是入口。
严飞走在最前面。
凯瑟琳跟在他身后,林墨和引路人走在最后。
四周越来越荒凉。
边界之地那种混乱的繁华已经看不到了,只剩下废弃的建筑、锈蚀的机械、破碎的路面,偶尔有风吹过,卷起地上的灰尘,发出呜呜的声响,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哭泣。
“这个地方……”林墨轻声说:“让我想起切尔诺贝利。”
引路人点了点头。
“废弃层本来就是被遗忘的地方。”他说:“每一版矩阵升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