严飞盯着他。
“你是说——我母亲,现在是一个程序?”
李默点了点头。
“她是最早觉醒的程序之一,也是最强大的之一。”
严飞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母亲是程序。
父亲是系统的“代言人”。
凯瑟琳的母亲是反抗军的领袖。
他们在这个世界里,已经活了三十一年。
而他和凯瑟琳,刚刚进来。
“那我们现在怎么办?”林墨的声音响起。
李默看着她。
“先找到‘守门人’。”他说:“只有他能带你们去更深的地方,见到你们想见的人。”
严飞睁开眼。
“守门人在哪?”
李默走到屏幕前,按了几个键。
屏幕上出现了一个坐标。
“边界之地。”他说:“一个叫梅姐的人开的酒吧,她认识守门人。”
凯瑟琳站起来。
“我们现在就去。”
李默看着她,沉默了两秒。
“有件事,你要做好心理准备。”
凯瑟琳看着他。
“什么?”
李默的目光里,有某种难以言说的复杂。
“你母亲……”他缓缓说:“她选择了和系统对抗,这三十一年,她一直在战斗,一直在反抗,但她付出的代价,很大。”
凯瑟琳的心揪紧了。
“什么代价?”
李默没有回答。
他只是说:“见到她的时候,你就知道了。”
....................
进入锡安后的第二天(如果有“天”这个概念的话),边界之地,梅姐的酒吧。
边界之地和锡安完全不同。
如果说锡安是简陋但有序的军事基地,那边界之地就是一个混乱但充满生机的自由集市。
街道两旁是各种风格混杂的建筑——有欧洲的老式石屋,有美国西部那种木板房,有亚洲的瓦顶小楼,甚至还有几栋明显是从某个科幻电影里搬来的金属结构建筑,它们挤在一起,高高低低,歪歪扭扭,像是喝醉了酒的人随手搭的积木。
街上的人更是五花八门。
有人穿着中世纪的长袍,有人穿着九十年代的皮夹克,有人穿着未来的紧身衣,有人长着普通人的脸,有人脸上有奇怪的纹路,有人——根本就不是人,而是某种由光影构成的模糊轮廓。
“那些是什么?”林墨指着一个模糊的人影问。
引路人顺着她指的方向看了一眼。
“遗留程序。”他说:“最早几版矩阵里活下来的,他们已经习惯了这种形态,不想再变了。”
凯瑟琳好奇地看着那些人影。
“他们……有意识吗?”
引路人笑了笑。
“你觉得他们没意识,是因为他们长得不像人?”他说:“意识这东西,和外形没关系。”
他继续往前走。
严飞跟上去。
穿过几条街,他们停在一座建筑前。
那是一座两层的小楼,外墙是深棕色的木板,有些地方已经剥落,露出下面灰色的石砖,二楼的窗户里透出昏黄的灯光,还有隐约的音乐声从里面传来。
门口挂着一块木牌,上面用歪歪扭扭的字母写着:“梅姐的酒吧”。
引路人推开门。
里面烟雾缭绕。
不大的空间里挤满了人——或者说不全是人,有人类,有程序,有分不清是什么的存在,他们坐在吧台前,坐在卡座里,站在角落里,手里端着酒杯,低声交谈着。
吧台后面站着一个女人。
四十多岁的样子,或者更老——在这个地方,年龄很难判断,她穿着一件暗红色的旗袍,开叉开得很高,露出白皙的大腿,头发高高盘起,露出一截雪白的脖颈,脸上化着浓妆,眼角有细细的鱼尾纹,但那双眼睛里,有一种说不出的——怎么说呢,一种“什么都见过,什么都不在乎”的慵懒。
她正在擦一个酒杯。
看到引路人进来,她挑了挑眉。
“哟,稀客。”她的声音带着一点沙哑,却意外地好听,“什么风把你吹来了?”
引路人笑了笑。
“梅姐,给你带几个朋友。”
梅姐的目光扫过严飞三人。
那一瞬间,严飞感觉到——那双眼睛看起来慵懒,但那一扫之间,已经把他们从头到脚打量了一遍,连骨头缝里都看透了。
“新来的?”梅姐问。
引路人点了点头。
“从外面进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