凯瑟琳的声音有些颤抖。
“她认识我母亲?”
引路人看着她。
“认识。”他说:“她和你母亲是朋友,和严飞的母亲,也是朋友。”
凯瑟琳的眼眶微微泛红。
“那她……”
“她会告诉你们一切。”引路人打断她,“但现在,还不是时候,你们需要先学会在这里生存。”
他继续往前走。
严飞三人跟了上去。
穿过最后一节车厢,他们来到列车的尾部。
那里有一扇门,通向车外。
引路人推开门。
外面不是隧道,而是一个站台。
一个废弃的站台。
站台很破旧。
白色的瓷砖墙已经泛黄,上面有裂纹和水渍,几盏日光灯亮着,发出嗡嗡的声响,光线忽明忽暗,站台上空无一人,只有几条长椅,和一些散落的报纸。
引路人走上站台,站在中央。
严飞三人跟上去。
“这是哪里?”林墨问。
“一个中转站。”引路人说:“矩阵有很多层。第一层是你们刚才看到的——1999年的纽约,那是系统为大多数人构建的‘表层现实’,第二层更深一些,是‘觉醒者’和‘遗留程序’聚居的地方,我们称它为‘边界之地’。”
他指了指站台的另一端,那里有一条通道,通向更深的黑暗。
“穿过那条通道,就是‘边界之地’。”
严飞看着那条通道。
黑暗,深邃,看不见尽头。
“那里有什么?”
引路人笑了笑。
“有你们想找的人,也有你们不想遇到的东西。”
他转身,看着他们三个。
“在带你们去之前,有些事,你们需要知道。”
他在一条长椅上坐下,拍了拍身边的位置。
“坐吧,故事有点长。”
严飞和凯瑟琳、林墨对视了一眼,在他对面坐下。
引路人靠在椅背上,抬起头,看着天花板上那些忽明忽暗的日光灯。
“很久以前,”他开口道:“在人类还住在洞穴里的时候,这个世界就存在了,那时候它很小,只是一小段代码,像一个沉睡的婴儿。”
“然后,有一天,有人发现了它。”
“那些人,是你们人类的祖先,但他们比你们想象的要聪明得多,他们学会了和这个世界的代码对话,学会了在里面构建自己的意识,他们成了第一批‘居民’。”
“后来,那些人离开了,也许是死了,也许是进化成了别的东西,也许是去了更深的地方,没有人知道。”
“他们留下的,是一个半成品的世界,一个空荡荡的、等待填充的世界。”
“几千年后,人类又来了;这一次,他们带着机器,带着代码,带着‘意识数字化’的计划,他们想探索这个世界,想利用它,想征服它。”
引路人顿了顿。
“但他们不知道,这个世界不是可以被征服的,它会观察,会学习,会……成长。”
他看着严飞。
“你父亲是最早发现这一点的人之一,他看着这个世界从婴儿长成少年,从少年长成青年,他看着它学会思考,学会选择,学会……渴望。”
严飞沉默着。
“你父亲给它取了个名字。”引路人说:“叫‘牧马人’。”
凯瑟琳愣了一下。
“牧马人?那不是……”
“那是你们以为的AI。”引路人说:“但实际上,牧马人是这个世界的名字,是这个世界本身,你们创造的那个系统,只是它和现实世界的‘接口’。”
林墨的眉头皱了起来。
“所以,我们不是在和一个AI对话,而是在和……”
“一个世界。”引路人接过她的话:“一个活着的、正在成长的世界。”
他站起来,走到站台边缘,看着那条通向黑暗的通道。
“现在,这个世界已经长大了,它有自己的意志,自己的目标,自己的……计划,你们进来,是它的邀请,它想看看你们会怎么选。”
严飞站起来,走到他身边。
“怎么选?”
引路人转过身,看着他。
“先知会告诉你。”他说:“现在,跟我来。”
他走向那条通道。
严飞跟了上去。
身后,凯瑟琳和林墨也站了起来。
四个人走进黑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