严飞站在站台上,喘着气。
凯瑟琳站在他身边,也在喘。
林墨扶着墙,脸色发白。
“那只兔子……是什么?”凯瑟琳问。
严飞摇了摇头。
“不知道。但它给我们指了路。”
他看向四周。
站台上没有多少人——几个等车的乘客,一个穿着制服的地铁工作人员,一个流浪汉躺在长椅上睡觉,还有——
他的目光停住了。
在站台的另一端,靠近隧道入口的地方,站着几个黑衣人。
五个。
全部穿着黑色的西装,戴着黑色的墨镜,双手垂在身体两侧,一动不动,像五尊雕像。
他们面朝着严飞的方向。
即使隔着墨镜,严飞也能感觉到他们的目光——冰冷的,没有任何感情的,像是看着什么需要被清除的东西。
“探员。”林墨轻声说。
严飞的手握紧了。
他想起莱昂的警告——矩阵里有“探员”,负责清除“异常程序”和“觉醒者”。
他们就是探员。
为首的那个男人比其他人高一些,头发往后梳得一丝不苟,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他摘下墨镜,露出一双灰白色的眼睛——那种眼睛,让人想起死鱼,想起雾霾的天空,想起一切没有生命的东西。
他看着严飞,嘴角微微翘起。
那不是笑。
那是捕食者看到猎物时的表情。
然后他开口了。
“严飞。”他说,声音低沉,平稳,没有任何起伏,“深瞳公司的严飞,你本不该出现在这里。”
严飞迎着他的目光。
“但我来了。”
探员点了点头。
“是的,你来了,来了,就回不去了。”
他抬起手,轻轻一挥。
另外四个黑衣人同时动了。
他们的速度快得不像是人——只是一闪,就出现在严飞三人周围,形成一个包围圈。
严飞本能地抬起手,想反抗。
但他发现自己什么都做不了。
他试图集中精神,试图想象自己拥有超能力,试图像电影里的救世主一样,一拳打飞这些黑衣人——什么都没发生。
他只是个普通程序员。
穿着浅蓝色衬衫、卡其色休闲裤的普通程序员。
一个探员走到他面前,伸出手,抓住他的胳膊。
那手的力量大得惊人,像是铁钳一样,严飞挣了一下,纹丝不动。
探员把他拎起来,像拎一只小鸡一样。
“你以为自己是救世主?”为首的那个探员走到他面前,低下头,盯着他的眼睛,“在这里,你什么都不是。”
严飞看着他。
那双灰白色的眼睛里,没有任何情绪——没有愤怒,没有轻蔑,没有得意。
只有一种东西:确认。
确认一个“异常”被清除了。
“把他带——”探员的话没说完。
“等等!”
一个声音从旁边传来。
是凯瑟琳。
她站在另一个探员的控制下,但她的眼睛盯着那个为首的探员,眼神里有一种奇怪的东西——不是恐惧,不是愤怒,而是……认真。
“你们是探员,对吧?”她问:“负责清除‘异常程序’和‘觉醒者’。”
为首的探员看着她。
“你知道的不少。”
凯瑟琳点了点头。
“我是记者,我的工作就是知道得多。”
她深吸一口气。
“但我有个问题想问你们——你们知道什么是‘真实’吗?”
探员的眉头微微动了一下。
“真实?”
“对,真实。”凯瑟琳说:“你们在这个世界里,是程序,对吧?你们有自我意识吗?你们知道自己是谁吗?你们知道自己从哪里来,要到哪里去吗?”
探员沉默了一秒。
“我们的任务很明确。”他说:“清除异常。”
“任务。”凯瑟琳重复这个词,“那是别人给你们的,不是你们自己选的。”
探员的眼睛微微眯起。
“你想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