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六岁的小赵走在街上，穿着一件蓝白相间的校服，书包带子太长，在屁股后面一颠一颠的。
他在想着晚饭吃什么。
一个圆脸的中年女人叫住了他，笑着说：“你是某某中学的吧？我是隔壁班的老师。你这次月考成绩不太好啊？”
小赵愣了一下，不好意思地挠挠头：“是、是有点退步。”
“别怕，老师帮你补课。”梁英拍了拍他的肩膀，“去老师家吧，免费的，我还有一个学生也在。”
小赵犹豫了三秒钟。
三秒钟。
整个人生就在三秒钟里走岔了。
梁英的家在三楼，两室一厅，客厅铺着深色的地板，窗帘永远拉着。于卓阳已经在里面等着了，穿着家居服，看起来很自然。
“来，打扑克。”于卓阳把牌扔到桌上，“输了脱衣服。”
小赵以为自己听错了，站起来要走。
于卓阳的力气比他想象的大很多。
绳子是早就备好的，搭在椅背上，绳结打得非常专业，越挣扎越紧。小赵被绑在椅子上，整个人从愤怒变成恐惧，从恐惧变成绝望。
整个过程持续了六个小时。
第二天下午，梁英说了一句让于卓阳至今想起来都会笑的话。
“这个不能留。”
不是不能留活口。
是不能留。
于卓阳拿枕头的时候手是抖的。不是因为害怕，是因为兴奋。他发现自己站在受害者的那一边时，恐惧是铺天盖地的。但当他站在施暴者的这一边时，那种恐惧变成了另外一种东西。
一种让人上瘾的东西。
枕头盖上去的时候，小赵的身体像鱼一样弹了起来。
于卓阳用力压下去，感到那阵挣扎越来越弱，越来越弱，最后像潮水一样退去了。
他松开手，大口大口地喘气。
梁英在他身后说了一句：“第一次都这样。以后就好了。”
于卓阳回过头。
梁英在笑。
那种剥开水果的笑容，此刻看起来居然无比慈祥。
“接下来，”她说，“我教你分尸。”
……
小赵的尸块在几个月后才被发现。
阳泉市警方接到报案，某河段发现人体残肢。法医鉴定后确认死者身份，通知家属。
小赵的奶奶接到电话时，正在家里包饺子。
她愣了很久，然后说了一句让所有人心碎的话：“你们搞错了，我孙子只是补习去了。”
遗体告别仪式那天，奶奶没有哭。
她只是反复地问：“他疼不疼？他走的时候疼不疼？”
没有人能回答这个问题。
三天后，奶奶在深夜喝了整整一瓶百草枯。
被发现的时候，她已经说不出话了，嘴边全是白色的泡沫，眼睛还睁着，看着天花板，像是还在等孙子推门进来，带着少年人特有的风风火火，喊一声“奶奶我回来了”。
爷爷在办完老伴的后事之后，整个人像是被抽空了一样。他不说话，不吃饭，不睡觉，只是每天坐在门口的小板凳上，看着小赵放学回来的方向。
后来他不坐了。
他躺在床上，翻着小赵小时候的相册，一页一页翻，翻到相册的边角都磨白了。
一年零三个月后，爷爷走的时候，手里还抓着那张照片。
小赵六岁，穿着新买的运动服，在公园里笑得见牙不见眼。
小赵的爸爸在双重打击下开始酗酒。他不是个善于表达悲伤的人，他把所有的痛苦都压在心底，压得太满太实，终于在开车的时候走神了。
高速公路，一百二十码，追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