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艳的托梦、刘晓林的隐瞒、顾大海的刀、韩志刚的失踪——每一条线都指向某个方向，每一条线最后都断在半路上。
老刑警在办公室里坐了一整夜。
烟灰缸满了又倒，倒了又满。
第二天一早，他一拍桌子：“把顾大海‘抓’起来。”
所有人都愣了。
“我们没证据抓他啊。”
“谁说要真的抓了？”老刑警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光，“传出去，就说顾大海认了，就是杀人凶手，已经刑拘了。消息传得越广越好。”
这是一个局。
一个逼蛇出洞的局。
消息放出去的第三天，韩志刚回来了。
那个失联多日、手机关机、人间蒸发的男人，突然出现在了村里。
表情正常，步伐正常，跟邻居打招呼的声音正常。
一切都很正常。
正常的诡异。
警察没有打草惊蛇，而是悄悄地在村子里撒开了一张大网。
走访了三天，一个村民的话让所有人精神一振。
“案发那天晚上啊，韩志刚来找我借过独轮车。第二天就还了，擦得那叫一个干净。”村民咂了咂嘴，“我当时还纳闷呢，一个拉货的破车，至于洗那么仔细吗？”
独轮车。
拉土用的。
推尸体用的。
技术人员把独轮车翻了个底朝天，在车底的缝隙里，找到了几滴几乎看不见的暗红色痕迹。
化验结果：人血。张永成的。
行动在凌晨两点开始。
韩志刚被从被窝里拽出来的时候，眼睛都没睁开，第一句话说的是：“我没杀张永成。”
所有人都还没开口问呢。
搜查令一下，民警们在韩志刚家的院子里翻了不到五分钟，就在一堆杂物下面找到了那两把刀。
刀上的血迹还没干透似的，暗红色，斑驳地附着在刀刃上。
韩志刚看见那两把刀的瞬间，整个人像被抽空了一样，瘫软下去。
“我交代。我全交代。”
……
韩志刚说，他太爱刘晓林了。
爱到愿意当一个见不得光的地下情人，爱到可以忍受她跟别的男人暧昧，爱到最后忍不下去了。
“我警告过她，不许跟张永成在一起。”韩志刚坐在审讯椅上，表情平静得令人毛骨悚然，“她不听。”
所以他决定自己动手。
案发前几天，韩志刚就已经开始准备。他沿着铁路线走了一趟又一趟，最后在灌木丛深处选定了埋尸地点。连夜挖好了坑，用塑料布盖上，只等时机成熟。
6月11日晚上，他揣着刀，蹲在刘晓林家附近。
十点多，张永成推门出来。穿着一件外套，脚步轻快，可能是刚跟情人温存完，心情不错。
韩志刚冲上去的瞬间，脑子里什么都没想。
第一刀捅进去的时候，张永成还没反应过来。第二刀、第三刀……一直到第十三刀，韩志刚才停手。不是因为他不想捅了，而是张永成已经不动了。
整个过程不到二十秒。
他把尸体裹上塑料布，推到独轮车上，沿着铁路线一路推到事先挖好的坑边，填土，踩实，清理现场，回家。
那一晚，他弟弟看见他了。
所以那个不在场证明，从一开始就是假的。
……
案子破了。
韩志刚被判死刑，缓期两年执行。顾大海无罪释放，那两把刀最后被证实只是一场乌龙。刘晓林在村里待不下去了，据说后来搬了家。
所有的事情都画上了句号。
除了那个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