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他是在2008年认识陈女士的，两人很快就同居了。他把每个月的工资都交给她保管，前前后后加起来五六万。他以为她会跟他结婚。
然后她跑了。
2009年的一天，陈女士带着他所有的积蓄消失了，电话打不通，人也找不到。侯某找了她三年。
2012年1月27日，他在街上撞见了她。
她身边有个男人。
“我当时就想冲上去揍她。”侯某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平静，像是在讲别人的事，“但我忍住了。我约她去宾馆，想把话说清楚。”
在宾馆里，他问她为什么要跑，为什么要骗他的钱。
陈女士的回答让他愣住了——她说，她需要钱，再给他一次机会，再给五千块就行。
“五千块？她还有脸问我要五千块？”侯某的声音终于有了波动，“她说两千块给她姐送礼，三千块过年用。我在外面找了她三年，她第一句话就是问我要钱。”
审讯室里安静了几秒。
侯某说他当时没动手，他忍住了。但一个念头已经在他脑子里扎了根——如果这个女人不愿意跟他过日子，他就杀了她。
第二天，他去买了胶带和一把刀。
1月28日下午，他约陈女士出来，说带她去一个朋友家借钱。陈女士信了，跟着他走了四十分钟的山路，到了那个矿洞。
“我给了她两个选择。”侯某说，“要么把我这些年花在她身上的钱还给我，要么跟我结婚。”
“她选了哪个？”
“她两个都没选。她说她没钱，也不想结婚。”侯某顿了顿，“然后她说冷。我说我去找点柴火生火，她又怕我跑了。你猜她说什么？”
老吴没猜。
“她说，‘要不你把我脚绑上吧，这样我就跑不了了。’”侯某说完这句话，自己都笑了，“她自己让我绑的。所以你们看到那个胶带那么平整，没有挣扎的痕迹，因为是她自愿的。”
老吴想起法医的话——双脚被胶带缠住，没有褶皱，没有挣扎痕迹。
原来如此。
……
侯某说他当时真的没想杀人。
他们在山洞里生了火，吃了零食，气氛甚至还不错。他说他甚至觉得陈女士可能会回心转意。
然后他翻她的包。
他想找纸巾擦手。
他翻到了那个东西。
纸尿裤。
一片又一片的小孩纸尿裤。
侯某说他当时脑子“嗡”的一声就炸了。他的眼前闪过那个男人——1月27日那天，跟陈女士走在一起的那个男人。
她跟别人生了孩子。
她拿着他的钱，跟别人生了孩子。
“我掐住她的脖子。”侯某的声音突然变得很轻，“我记得她挣扎了几下，然后就不动了。我以为她死了。”
他把她的尸体拖到水潭边，推了下去。他没有解开她脚上的胶带，因为他觉得她已经死了，没有必要。
他不知道的是，她只是昏迷了。
她被扔进水里的时候，还有呼吸。
她是在昏迷的状态下，被水活活淹死的。
没有挣扎，没有呼救，甚至没有意识。
所以她的尸体才会呈现出那种诡异的直立姿态——因为她的脚被绑住了，无法漂浮，也无法沉底，就那么直直地站在水里，像一个被遗忘的雕塑。
侯某讲完这些，靠在椅背上，像是卸下了什么重担。
老吴盯着他的脸，突然问了一句：“你确定你给了她五六万？”
侯某愣了一下：“确定。”
“你一个月工资多少？”
“……两千多。”
“你跟她同居不到一年，除去你们两人的生活开销，你怎么攒得出五六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