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天，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冲进了派出所。
“我妈不见了！好几天了！发短信不回，打电话不接！”
他的脸色煞白，嘴唇在抖，不是那种焦急的抖，是那种已经预感到最坏结果、但还在拼命否认的抖。
他认出了照片上那件红色毛衣。
“是我妈的……”他说这句话的时候声音很小，像是在对自己说。
年轻人叫小陈，死者姓陈，四十二岁，麻江县人。
老吴问他：“你母亲做什么工作？”
小陈的眼神飘了一下：“就……就自己过。”
“什么工作？”
“……不太清楚，我没跟她一起住。”
老吴盯着他看了几秒钟。一个二十岁的年轻人，不知道自己母亲做什么工作，这不奇怪。奇怪的是他说话时那种吞吞吐吐的、带着羞耻感的语气。
“你父母关系怎么样？”
“我爸跟我妈早就不一起住了。”小陈说这话的时候突然抬起头，像是想起了什么重要的东西，“对了，我妈前几年谈了个男朋友，姓梁。”
“关系怎么样？”
小陈咬了咬牙：“我妈特别喜欢他。为了让他跟他前妻离婚，我妈还出了一万块钱。”
老吴的眉毛动了一下。
一万块钱，让一个男人离婚。然后呢？
“后来呢？”
“后来那个男的是离婚了，但是没跟我妈在一起。”小陈的声音突然硬了起来，“我妈去找过他，闹过，还报过警，说他打她。”
老吴在本子上写下一个名字：梁某。
他问小陈：“你最近一次联系上你母亲是什么时候？”
小陈掏出手机翻了翻：“1月28号下午，她给我发过一条短信。”
老吴接过手机看了一眼，短信内容很简单：“妈最近忙，别老打电话。”
他皱起了眉头。
这条短信的措辞不太对。一个母亲跟儿子说话，不会用“妈最近忙”这种自称式的表达，更常见的是“我最近忙”。
而且，如果真忙，为什么不是打电话说，而是发短信？
老吴把手机递给技术科的人：“查一下这条短信的发送基站定位。”
结果出来了。
短信发出的位置，距离陈女士被发现的那个矿洞，不到两公里。
而陈女士的尸体，是在1月31日被发现的。
法医给出的死亡时间推断是——1月28日。
也就是说，在陈女士死后几个小时，她的手机在她尸体附近两公里的地方，给她的儿子发了一条短信：“妈最近忙，别老打电话。”
老吴合上了笔记本。
这不是一起简单的凶杀案。
有人在用死者的手机，假装她还活着。
……
调查梁某的结果让人失望。
他有不在场证明，而且很硬——1月28日那天，他在两百公里外的凯里市参加亲戚的婚礼，有一百多号人能作证。
但老吴没有完全排除他。这种感情纠葛的案子，凶手不一定要亲自动手。
他让人盯着梁某，同时继续排查死者生前的通话记录。
一个号码引起了注意。
在1月份，陈女士跟这个号码通话频繁，尤其是在1月25日到28日之间，几乎每天都要打三四通电话。
老吴让人查这个号码的机主。
查到的信息让他愣了一下——机主是一个女人的名字，登记的地址是麻江县城一家家电销售门店。
他亲自跑了一趟那家店。
店不大，卖电视机、洗衣机之类的。老板娘是个四十多岁的女人，态度和气，但一听老吴问起那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