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一对椭圆形的硅胶假体，表面光滑，边缘还带着一丝血迹。

    

    “隆胸假体。”老陈语气平静，“而且不是国产的。”

    

    他翻过假体，看到表面印着一行英文字母。

    

    老陈眯着眼看了看，递给身边的助手：“查一下这个商标。”

    

    三天后，调查结果出来了。

    

    那行英文字母是一家美国医疗公司的缩写。这家公司在国内的代理商只有一个，恰好就在上海。

    

    更关键的是，这种型号的假体价格极其昂贵，全国范围内只卖出过六只。

    

    而一次性植入两只的，全国只有一例。

    

    手术地点：上海市第九人民医院浦东分院。

    

    患者姓名：王利华，时年22岁。

    

    陪诊签字人：赵卫明。

    

    ……

    

    警方很快就查到了赵卫明的信息。

    

    全上海叫赵卫明的一共两个。一个是七十多岁的老大爷，退休多年，生活轨迹清晰得不能再清晰。

    

    另一个——

    

    另一个就有点意思了。

    

    赵卫明，时年41岁，上海松江本地人。已婚，育有一子。某国企正处级干部，年收入近百万。

    

    陪王利华去做隆胸手术的，正是他。

    

    “这个王利华是什么人？”专案组组长老周盯着资料，“跟赵卫明什么关系？”

    

    小刘翻了翻档案：“王利华，福建建阳人，时年22岁。没有固定职业。2005年来上海，之后一直住在松江区。”

    

    “来上海的时候才18岁。”老周敲了敲桌子，“一个十八岁的福建小姑娘，跑到上海来，没有工作，却住在松江。谁给她付房租？”

    

    谁给她付房租，谁给她花一万多块钱隆胸，谁在手术单上签字。

    

    答案呼之欲出。

    

    “带回来问问。”老周把烟头摁灭在烟灰缸里，“客气点，人家是正处级。”

    ……

    

    赵卫明被带到警局的时候，表现得异常平静。

    

    他穿着一件深色的夹克，头发梳得一丝不苟，浑身上下透着一股体制内干部特有的矜持和体面。

    

    老周亲自审讯。

    

    “赵卫明，知道为什么叫你来吗？”

    

    “知道。”

    

    赵卫明的回答让老周愣了一下。他审了二十年案子，见过太多嫌疑人装傻充愣、百般抵赖，像赵卫明这样上来就“知道”的，还真不多见。

    

    “那你说说，为什么？”

    

    赵卫明沉默了几秒，忽然笑了一下。那笑容里有种说不出的苦涩，像是等了很久的一句话，终于可以说出口了。

    

    “王利华死了。”

    

    老周眼皮一跳。

    

    “你们发现她的尸体了吧。”赵卫明抬起头，看着老周，“在江里，对吧。”

    

    老周没有接话，但他的沉默本身就是一种回答。

    

    赵卫明深吸一口气：“人是我杀的。”

    

    审讯室里安静得能听见墙上挂钟的滴答声。

    

    “我杀了她，绑起来，装进编织袋，开车到浙江那边抛的江。”赵卫明一字一句地说，像是在念一份自己写了很久的认罪书，“距离这里大概三十公里。”

    

    老周盯着他的眼睛：“你为什么杀她？”

    

    赵卫明闭上眼睛，许久才睁开。那双眼睛里没有凶光，没有恐惧，只有一种深深的疲惫。

    

    “因为……我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