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对结果：确认。
三年。
这具在张家河里漂了三年、在殡仪馆冰柜里躺了三年的无头女尸，终于有了名字。
她叫高某，盐城市盐都区下塘村人，遇害时三十二岁。
专案组立刻围绕高某的社会关系展开调查。这个女人生前的圈子不大，但关系网非常复杂。她好赌，常年在棋牌室里混，认识的人三教九流，经济往来混乱，债务纠纷一箩筐。
调查进行到第三天的时候，一个名字浮出了水面。
戴某。
女，滨海县人，和高某合伙开了一家棋牌室。两个人既是合作伙伴，又是室友，住在一起。但据棋牌室的老顾客反映，这两个人经常因为分钱的事情吵架，有时候吵得整条街都能听到。
最关键的是，戴某在高某失踪后不久，就关掉了棋牌室，搬离了原来的住处，换了手机号，像是人间蒸发了一样。
而且，戴某的老家就在滨海县。
那个抛尸地点的上游，废桥所在的位置，距离戴某老家只有不到十公里。
李队长把戴某的照片放在桌上，和桥墩血迹的照片并排摆在一起。他看了很久，然后拿起电话。
“查戴某现在的下落。”
戴某躲得很深。她搬了三次家，换了两个城市，最后藏匿在盐城市区一处老旧小区的出租屋里。她不怎么出门，不跟邻居说话，不用社交软件，连外卖都是让房东代收。
她以为自己藏得天衣无缝。
但她忘了一个人——她的亲姐姐。
戴某和姐姐关系很好，每个月都会通一次电话。警方通过技术手段锁定了戴某的藏匿地点，抓捕行动在一天凌晨展开。
出租屋的门被踹开的时候，戴某正躺在床上看电视。她转过头，看到涌进来的警察，脸上没有惊恐，没有愤怒，甚至连意外都算不上。
那是一种很复杂的表情。
像是悬在头顶三年的那把刀，终于落了下来。
戴某被带回了滨海县公安局。审讯室里，她沉默了很久。李队长坐在对面，不急不躁，一根烟接一根烟地抽。
凌晨三点多，戴某突然开口了。
“我掐死她的。”
她的声音很平静，像是在说一件跟自己无关的事。
“那天晚上在棋牌室，她输了钱，找我借。我说没钱，她不信，说棋牌室挣的钱都让我吞了。我们吵起来了，越吵越凶，她动手打我，我也还手。推搡的时候，我掐住了她的脖子。”
“我也不知道掐了多久，等我松开手的时候，她已经不动了。”
李队长没有说话，等着她继续说下去。
“我当时吓坏了，真的吓坏了。我不知道该怎么办。我第一个电话打给了我前夫，他姓徐，我们离婚了但还是朋友。他来了以后，说不能报警，报警就完了。”
“他帮我把尸体处理了。”
“怎么处理的？”
戴某的嘴唇在颤抖。
“分了。”
审讯室里的空气像是被抽干了一样。负责记录的女警停下了笔，抬起头看着戴某，眼眶泛红。
“头呢？”
“扔河里了。”
“哪条河？”
“张家河。”
李队长闭上眼睛。
张家河，那条河最终汇入黄海。三年的时间，那颗头颅如果真的被扔进了河里，现在恐怕已经顺着洋流漂到了太平洋深处。
再也找不到了。
戴某的前夫徐某在三天后落网。他被抓的时候正在工地上搬砖，手上全是老茧，皮肤晒得黝黑。两个民警架着他往警车走的时候，他没有挣扎，甚至没有抬头。
审讯的时候，徐某说了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