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午的太阳毒辣辣地晒着大地，空气里弥漫着一股腐烂的腥臭味。
一个村民蹲在皇甫村外那座废弃大桥的桥墩下，手里捏着根树枝，漫不经心地拨弄着草丛里的垃圾。
他本来是想找个地方方便一下的。
树枝戳到了什么硬邦邦的东西。
不对，不是石头。
他用树枝又戳了两下，那东西微微动了动，露出了一截灰褐色的、干瘪得像枯树枝一样的东西。
是人手。
村民愣了三秒钟，然后连滚带爬地跑上了桥面，掏出手机报警时，他的手指头抖得几乎按不准数字。
武强县公安局的警车呼啸着赶到现场时，大桥周围已经围了不少看热闹的村民。
刑侦大队的技术员拉起了警戒线，法医戴上手套，小心翼翼地拨开杂草。
一具完全干化的尸体仰面躺在桥墩下的凹陷处，皮肤紧贴着骨骼，呈现出一种皮革样的深褐色，五官已经塌陷得难以辨认，像是被时间抽干了所有水分。
死亡时间，初步判断在五年以上。
身高一米七左右，男性。
让技术员注意的是死者身上的衣物——一件灰黑色的夹克，已经被风雨侵蚀得破烂不堪，上面布满了大大小小的破口。
技术员蹲下来仔细观察了一会儿，抬头对身边的队长说：“这些破口不像是自然腐烂造成的，边缘整齐，应该是锐器刺穿留下的痕迹。”
队长的眉头拧了起来。
技术员继续检查死者的随身物品，在夹克内侧已经被磨得几乎透明的手工缝制口袋里，摸到了一样东西。
一串钥匙。
三把，用一根铁丝串着，锈蚀得厉害，但依稀能看出其中一把是车钥匙，另外两把像是防盗门的钥匙。
队长把这串钥匙举到眼前看了看，总觉得有什么东西在脑海里隐隐约约地闪了一下，但一时又想不起来。
他让技术员拍了照，把钥匙装进了证物袋。
现场勘查结束后，这具无名干尸被送往了县殡仪馆，等待进一步的检验。
但当天晚上，这串钥匙的照片被送到了一个人手里。
武强县公安局局长，王俊生。
王俊生盯着手机屏幕上那三把锈迹斑斑的钥匙看了整整五分钟，然后猛地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他想起来了。
八年前，有一桩悬案。
2011年1月9日，饶阳县。
那天清晨，一个村民推开自家后门时，发现屋子后面停着一辆陌生的金色汽车。
这地方偏僻得很，平时连过路车都少见，怎么会突然冒出一辆车来？
村民起初以为是邻居新买的车，好奇心驱使下凑过去往车窗里看了一眼。
这一眼，让他后背的汗毛全都竖了起来。
座椅上全是血。
大片的、暗红色的、已经干涸的血迹，在米色的座椅套上触目惊心。
饶阳县公安局的民警赶到后，对车辆进行了细致勘查。驾驶座和后排座椅上的血迹呈大面积浸润状，仪表盘和中控台上有抛洒状的血迹，而驾驶座左侧车门内侧，技术员发现了一种形态不同的血迹——喷溅式。
这意味着有人在车内遭受了暴力袭击，而且是近距离的、高能量的袭击。
但车的外观完好无损，没有碰撞痕迹，排除了交通事故的可能。
技术员在驾驶座车门内侧的玻璃上，提取到了一个残缺的鞋掌印。后排座椅上找到了一只男士皮鞋，车内多处发现了擦蹭状的血迹，从驾驶座一直延伸到后排。
现场勘查人员的脑海中逐渐还原出了一个画面：司机在驾驶座上遭到袭击，受伤后被人移动到了后排，而那只皮鞋可能是在拖拽过程中脱落的。
但车辆停放的地面上没有任何血迹，这里不是第一案发现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