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绝对是刑侦界最难啃的骨头。
……
2019年，陕西咸阳就破获了一起这样的奇案。
老刑警陈岳把烟头按灭在烟灰缸里，火星子还没凉透，对面坐着的男人先笑了。
“对，是我杀的。”
王某靠在审讯椅上，翘起二郎腿，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中午吃了什么。讯问室的灯光打在他脸上，表情清清楚楚——不是恐惧，不是后悔，是一种让人脊背发凉的自得。
“人是我弄死的，尸体我也处理了。”他往前探了探身子，压低声音，“你们找不到的。翻遍咸阳城，你们也找不到。”
陈岳没接话，拿笔的手顿了一下。
他从警二十三年，见过哭的、闹的、装疯卖傻的，也见过一言不发死扛到底的。但像王某这样，审讯第一天就把杀人认了、然后反过来挑衅警方的，屈指可数。
这种人有两种可能。要么是精神出了问题，要么是他藏尸的地方，真的给了他绝对的自信。
陈岳盯着王某的眼睛看了三秒，合上笔记本，起身走出讯问室。
门外，徒弟小周已经等在走廊里，脸色不太好看。
“陈哥，搜完了。”
“说。”
“屋里干干净净。”小周咽了口唾沫，“卫生间、厨房、卧室、地下室，全查了。鲁米诺反应做了两遍，地板缝都撬开看过，一点血迹残留都没有。工具全部清洗过，漂白水泡过的痕迹很明显。”
“车呢？”
“车也查了，里里外外吸尘器吸过，座椅套拆下来洗过，后备箱垫是新换的。”
陈岳没说话，伸手从兜里摸出烟盒，叼了一根在嘴里没点。
七月的咸阳，地表温度能煎鸡蛋。三个小时前，他们冲进王某家中时，那个女人已经失踪整整三天。丈夫报的警，说妻子张某电话打不通，微信不回，单位也没去上班。警方介入后发现，最后见到张某的人，正是这个报案人自己。
监控显示张某最后一次出现，是四天前的晚上进了自家小区大门，此后再无任何出行记录。
人是进了家，再也没出来过。
而她的丈夫王某，在妻子“失踪”后的第二天，请了年假，在院子里捣鼓了整整两天。
“院子里翻过没有？”陈岳问。
小周摇头：“院子里铺了水泥地，看不出动过的痕迹。我们拿探地雷达到处扫了一圈，没发现回填土的信号。”
“那就再查一遍车。”陈岳把没点的烟从嘴里拿下来，夹在耳朵上，“后备箱，备胎槽，仔仔细细再翻一次。这人狂成这样，我不信他没留下任何东西。”
事实证明，老刑警的直觉有时候比仪器好使。
一个小时后，小周几乎是跑着回来的，手里举着一个证物袋，袋子里面是一小撮深褐色的泥土。
“陈哥！备胎下面，有一块土颜色不对！”
那块泥土的色泽偏黑，质地黏重，和咸阳本地常见的黄土完全不是一个东西。更重要的是，这块土明显被人踩实过，表面有压痕。
陈岳接过证物袋，对着光看了一眼，二话没说拨通了市局技术科的电话。
加急化验的结果第二天一早就送到了他桌上。
那撮泥土里，检出了人体血液残留。DNA比对结果——张某。
证据链上有了第一颗扣子，但这颗扣子还远远不够。
中国刑侦史上有一个公认的铁律：命案必破，但尸体是定罪的基石。没有尸体，哪怕血迹DNA全对上，到了法庭上，辩护律师一句“血液残留不能证明死亡结果”，整个案子就得悬在半空中。
陈岳知道这个道理，王某显然也知道。
第二次提审的时候，这人的气焰甚至比第一次还要嚣张。他的律师坐在旁边，表情比他还松弛，仿佛这场审讯只是走个过场。
“血迹？”王某歪了歪头，脸上挂着那种欠揍的笑容，“对，可能是我杀鸡的时候不小心溅到车上了吧。我们家之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