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查不知道，一查吓一跳。
张本岭做丧葬生意做了十几年，在商河县有头有脸。他长期和殡仪馆打交道，每年经手火化的尸体有几十具。
警方调取了2010年3月9日前后，商河县殡仪馆的所有火化记录。
出乎意料的是，3月9日当天，张本岭没有在商河县殡仪馆办理任何业务。
赵铁军没有放弃，把调查范围扩大到周边几个县市的殡仪馆。
这次有了发现。
3月9日以及之后的几天，张本岭总共在三个不同的殡仪馆火化了五具尸体。从手续上看，每一具都有村委会出具的死亡证明，有家属签字，程序完整，挑不出毛病。
但赵铁军敏锐地注意到了一个问题：张本岭为什么舍近求远，不在自己最熟悉的商河县殡仪馆火化，反而要跑那么远？
这不合常理。
林小凡提出一个建议：“把排查范围往前推几年，看看张本岭经手的所有火化记录。”
这个建议让赵铁军眼前一亮。
他们调取了商河县殡仪馆过去五年的全部火化档案，一页一页地翻，一个名字一个名字地查。
翻到2008年的记录时，林小凡的手突然停住了。
“队长，你看这个名字。”
赵铁军凑过去，看到的是一个姓丁的老年人名字，火化时间是2008年6月。
这个本身没什么问题。但林小凡又翻出了另外一个殡仪馆的火化记录，在那里，同一个姓丁的名字再次出现了，火化时间是2010年3月9日。
同一个名字，在不同的时间，不同的地点，被同一个人——张本岭——火化了两次。
赵铁军的手开始发抖。
他立刻派人找到了丁姓老人的家属。
家属确认，老人确实在2008年去世，已经在商河县殡仪馆火化，骨灰就埋在村后的祖坟里。
那么2010年3月9日火化的那个“丁姓老人”，是谁？
答案呼之欲出。
赵铁军没有急着抓人，他要的是铁证。
他找到张本岭的妻子张红霞，以调查的名义询问了一些情况。谈话快结束的时候，林小凡看似不经意地问了一句：
“你们家里最近有没有丢过什么东西？”
张红霞想了想，说：“丢过一个坐垫，沙发的坐垫。我问老张，他支支吾吾的，说不出个所以然。”
林小凡心里一震，面上不动声色。
“什么颜色的？”
“米黄色的，上面有花纹。”
……
张本岭家。
技术员们戴着手套，小心翼翼地对客厅里那张老式布艺沙发进行勘查。
沙发的坐垫确实不见了，只留下一个空荡荡的木头架子。
技术员用一种特殊的试剂喷在沙发的木质框架上。
几秒钟后，在紫光灯的照射下，几处暗褐色的斑痕浮现了出来。
喷溅状的血迹。
不是滴落，不是擦拭，而是高速喷溅——只有钝器重击才能形成的血痕。
DNA检测结果出来的时候，赵铁军正在吃泡面。
他看了一眼报告，泡面也不吃了，拿起电话拨通了张本岭的号码。
“张本岭，你到公安局来一趟，有些事情需要你配合。”
张本岭来的那天穿着一件黑色的夹克，头发梳得整整齐齐，表情很平静。他坐在审讯室里，甚至还朝赵铁军笑了笑。
“赵队，找我什么事？”
赵铁军没跟他绕弯子：“王希元在哪？”
张本岭的笑容没有变化：“王希元？他不是跑路了吗？你们警察都找不到，我上哪找去？”
“你家的沙发上，有王希元的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