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只需要找到王希元，所有的谜团就能解开了。
赵铁军甚至已经开始想，破案之后去老刘头家喝酒，得点几个硬菜。
但王希元就像人间蒸发了一样。
从2010年7月到2012年4月，专案组用了将近两年的时间，把能想到的方法都用上了。
监控银行账户？王希元名下的所有账户，一分钱都没有动过。
查住宿记录？全国各地的酒店旅馆，没有一条以王希元名字登记的记录。
调取交通信息？火车票、飞机票、长途汽车票，全部查不到。
王希元留在这个世界上唯一的痕迹，是一条群发的短信。
“兄弟我出去躲债了，过几年回来不用担心我。”
这条短信是在他失踪当天，群发给了通讯录里的所有人。
赵铁军把这条短信翻来覆去地看了不下两百遍，总觉得哪里不对劲，但又说不上来。
2011年，公安部开展“清网行动”，全国范围内抓捕在逃人员。商河辖区内的一百五十四名逃犯，一百五十三人到案，抓铺率高达百分之九十九。
就差王希元一个。
赵铁军被叫去市局开会，局长拍着桌子说：“就差一个人！你们商河怎么回事！”
赵铁军回到办公室，把自己关在屋里，一根接一根地抽烟。
林小凡推门进来的时候，屋里已经烟雾缭绕得像仙境了。
“队长，我觉得……”林小凡犹豫了一下，“我觉得王希元可能已经死了。”
赵铁军抬起头，眼睛里有血丝。
“你再说一遍。”
“我们查了他两年，花销为零，通话为零，一切社会活动都为零。一个活人不可能做到这一点。”林小凡一字一句地说，“除非他死了。”
赵铁军沉默了很久。
福尔摩斯说过，当你排除了所有不可能的情况，剩下的那个，无论多么难以置信，都一定是真相。
“查那条短信。”赵铁军说，“查每一个字的漏洞。”
……
那条短信被放大了，打印出来，贴在专案组的白板上。
“兄弟我出去躲债了，过几年回来不用担心我。”
林小凡盯着这行字看了半天，突然一拍桌子。
“队长，你看这里。”
她指着“兄弟”两个字。
赵铁军凑过去看，一开始没反应过来。
林小凡说：“我是商河本地人，我们这农村的辈分是很讲究的。一个村里，往上数几代都是一个祖宗，谁辈分高谁辈分低，那是写在族谱里的。有时候刚出生的奶娃娃，都能当六十岁老汉的爷爷。”
“王希元在村里辈分不低，他给长辈发短信，会叫‘兄弟’？这不是找抽吗？”
赵铁军的眼睛一下子亮了。
“你是说……”
“这条短信不是王希元发的。”林小凡斩钉截铁地说，“是杀他的人发的。这个凶手不知道村里的辈分规矩，用了一个最通用的称呼，露出了马脚。”
赵铁军站起来，在屋里来回走了三圈。
“不对的地方不止这一处。”他越说越快，“王希元对他亲生孩子不闻不问——不像一个正常父亲。他的养鸡场生意也不管了——不像一个正常老板。他送去修的车也不开走——那辆车花了他好几万。”
“一个正常人失踪之前，不可能什么都不在乎。除非他已经不是正常人了，他已经是死人了。”
所有线索都指向同一个结论：王希元死了。
那么下一个问题是——谁杀了他？
所有人的目光，自然而然地落在了韩宝山身上。
韩宝山有动机。王希元挑拨他和韩本利的关系，借他的手杀了韩本利。韩宝山事后回过味来，对王希元怀恨在心，痛下杀手，合情合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