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是早上六点半，天刚蒙蒙亮。
刘警官带人上了楼，敲了敲门。里面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过了好一会儿，门才打开。
蒋某科穿着一件皱巴巴的T恤，头发乱糟糟的，眼睛还没完全睁开。看到门口站着的人，他愣了一下，然后脸上露出一个困惑的表情。
“你们是……”
“会理市公安局的，有个案子需要你配合调查。”
蒋某科的表情变了。不是害怕，不是慌张，而是一种很奇怪的东西。像是早就知道这一天会来，但又觉得不会来得这么快。
他往后退了一步，声音有点哑：“你们干嘛？我没干什么。”
刘警官没有接话，直接亮出了拘留证。
“蒋某科，你涉嫌故意杀人罪，现在依法对你进行刑事拘留。”
蒋某科的脸，一瞬间就白了。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什么都没说出来。他低下头，看着那张拘留证，看了很久。然后他慢慢抬起手，配合民警给他戴上手铐。
出租屋里很乱，衣服扔得到处都是，茶几上放着吃了一半的泡面。刘警官在卧室的床头柜里，找到了一部手机。粉色的，手机壳上贴着一个卡通贴纸。
那是刘某花的手机。
蒋某科一直留着它。
……
审讯室里，蒋某科坐在椅子上，手铐已经取下来了，但他两只手还是紧紧地攥在一起，指节发白。
刘警官坐在他对面，把一沓材料放在桌上，没有急着开口。
沉默了很久。
“蒋某科，你妻子刘某花在哪儿？”
“外出打工了。”
“去哪儿打工了？”
“不知道，她没说。”
“她什么时候走的？”
“八月底吧，具体哪天记不清了。”
刘警官没有再问。他把手机从证据袋里拿出来，放在桌上。
“这个手机，你认识吗？”
蒋某科看了一眼，眼皮跳了一下：“认识，我媳妇的。”
“她走的时候没带手机？”
“她说她换新号了，旧手机不要了。”
“哦。”刘警官点了点头，又拿出一张纸。那是刘某花银行卡的交易流水，“你媳妇说取走了75万，你知道这事儿吗？”
蒋某科沉默了一会儿：“她说的，我不知道。”
“你查过吗？”
“没查过。”
“你媳妇取走了75万跑路了，你不报警，不找她，不查银行卡，直接去法院起诉离婚？”刘警官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是钉子一样钉在桌上，“蒋某科，你觉得这说得通吗？”
蒋某科不说话了。
刘警官又拿出一张照片，放在桌上。那是花坟山水库的监控截图，灰色的五菱宏光，车牌号清晰可见。
“8月29号晚上十一点四十分，你的车从水库那边出来。你去那儿干什么？”
蒋某科看了一眼照片，脸上的血色一点点褪去。
“我……我去钓鱼。”
“晚上十一点，去水库钓鱼？”
“嗯。”
“钓到什么了？”
“……没钓到。”
刘警官盯着他看了很久，然后把那张照片收起来，靠在椅背上。
“蒋某科，我再问你一次。你媳妇在哪儿？”
审讯室里安静得能听到空调嗡嗡的声音。
蒋某科低着头，看着自己的手。他的肩膀开始微微发抖，呼吸变得越来越重。
沉默了大概五分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