表面上看，这是个老实巴交的男人。个子不高，黑瘦，话不多，见人笑眯眯的。邻居们都说他脾气好，对媳妇也好，从来没见两口子吵过架。
可刘警官越查越觉得不对劲。
他先去找了刘某花的女儿。一个十岁的小姑娘，在鹿场镇上学。
小姑娘扎着马尾辫，坐在教室里，怯生生地看着面前的警察。刘警官蹲下来，尽量让自己的声音温和一些：“小朋友，你妈妈呢？”
“妈妈去外地打工了。”
“什么时候去的？”
“好久了……爸爸说的。”
“你最近跟妈妈联系过吗？”
小姑娘摇了摇头，然后突然想起什么，从书包里翻出一个旧手机，打开微信，递给刘警官：“这是妈妈跟爸爸聊天说的。”
刘警官接过手机，翻了翻聊天记录。
记录不多，但每一条都让他心里发紧。
“我不想跟他过了，我要走。”
“卡里那75万我取走了，过几年想女儿了再回来。”
“你不用找我，找也找不到。”
刘警官把这几条消息看了三遍。
他问小姑娘：“你妈妈真的取了75万？”
小姑娘摇摇头：“我不知道。”
刘警官把这个信息传回了局里。十五分钟后，技术组回了电话：“刘队，查过了，刘某花名下所有银行卡，近半年没有任何大额取现记录。别说75万，连七万五都没有。”
刘警官挂了电话，站在学校门口，点了一根烟。
一个女人，说要取75万跑路，结果一分钱没取。一个女人，说要出去打工，结果没有任何出行记录。火车、汽车、飞机，都没有。这个女人，在跟丈夫聊完这些之后，就消失了。
而她的丈夫，在妻子失踪后，没有报警，没有找人，甚至还跟女儿说“妈妈去打工了”。
更离谱的是。刘某花已经死了，蒋某科却在这个时候，向法院提起了离婚诉讼。
一个男人，妻子失踪了，他不报警，反而去法院起诉离婚。
刘警官把烟头掐灭在垃圾桶上，骂了一句：“这他妈不是心虚是什么？”
……
蒋某科不知道的是，他女儿的手机里，还藏着一条聊天记录。
那是刘某花给丈夫的最后一条消息，小姑娘之前没给警察看。也许是因为看不懂，也许是因为害怕。刘警官后来再去找她的时候，小姑娘犹豫了很久，才把手机递过来。
消息很长，字里行间都是疲惫：
“蒋某科，我跟你过了这么多年，你赚过几个钱？家里开销都是我在出，孩子的学费、生活费，哪一样不是我想办法？你那个修理厂一年到头赚不到钱，还跟人家合伙开什么足疗店，赔了多少钱你自己心里没数？我不想跟你过了，卡里那75万我取走了，我自己存的钱，你别想拿回去。过几年我想女儿了再回来，到时候再说。你不用找我，找也找不到。”
这条消息的发送时间，是2022年8月29日。
而老陈最后一次打通蒋某科的电话，也是8月29日。
那一天，刘某花“取走了75万”，然后“出去打工了”，然后就再也没有人见过她。
刘警官把这条消息反反复复看了十几遍。
他注意到一个细节：这条消息的语气，不像是要跑路的人说的话。
一个真的要跑路的人，不会提前告诉对方自己要跑路，更不会说“过几年我回来”。她会悄无声息地走，把钱取干净，把手机卡扔掉，让谁都找不到。
可刘某花没有。她发了一条消息，然后消失了。
而且，她卡里根本没有75万。
刘警官突然想到一种可能。
这条消息，不是刘某花发的。
是有人用她的手机发的。
那个人杀了她，然后用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