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到二十分钟，刑侦大队的技术人员和法医就赶到了现场。整栋出租楼被拉上了警戒线，租客们被疏散到楼下，三三两两地围在一起交头接耳。
“真的是死人？”
“307那个女的？我见过她啊，挺年轻漂亮的。”
“听说都臭了，十天半个月了吧……”
“天哪，太吓人了，我就在隔壁住啊！”
带队的是刑侦大队副大队长陈国栋，四十出头，干了二十年刑侦，什么案子都见过。但当他走进307房间的时候，还是忍不住皱了下眉头。
那股味道实在太冲了。
房间里灯光惨白，技术人员已经开始勘查。陈国栋站在门口，目光扫过整个房间。
床是一张一米五的普通木板床，铺着浅色的床单，被子揉成一团堆在床角。尸体仰面躺在床底下的地板上，身上穿着一件浅色的家居服，已经被腐败液体浸透，颜色变得斑驳不清。面部肿胀变形，五官已经无法辨认，皮肤呈现一种暗绿色，腐败水泡密密麻麻地布满暴露的部位。
法医老周蹲在尸体旁边，戴着口罩，眉头拧成一团。
“死亡时间大概在十天前左右，”老周抬头对陈国栋说，“具体还要回去做进一步检验。尸体已经高度腐败了，面部完全没法辨认。”
陈国栋点了点头，目光移向其他地方。
梳妆台上有一个烟灰缸，透明的玻璃材质，上面沾着暗红色的痕迹。陈国栋凑近看了一眼，是血。
不光是烟灰缸，地上还有碎玻璃碴子，散落在床和梳妆台之间的地板上。陈国栋蹲下来仔细看了看，玻璃碎片上有血迹，还有一些毛发黏在上面。
他抬起头，目光顺着墙面往上移动。
墙上有血迹。
喷溅状的血迹，从大约一米高的位置开始，呈扇形向上散开，最高处溅到了天花板。暗红色的血点密密麻麻地分布在白色的墙面上，触目惊心。
陈国栋的瞳孔微微收缩。
这种喷溅形态，他见过太多次了。这是钝器反复击打头部时，血液从伤口飞溅出来的痕迹。
下手很重，不是一下两下，是很多下。
“门窗都是完好的，”技术员小马走过来汇报，“门锁没有被撬的痕迹，窗户从里面锁着，纱窗也没有破损。屋内没有被翻动的迹象，衣柜里的东西整整齐齐，抽屉也都没打开过。”
陈国栋沉吟片刻：“凶手是和平进入房间的。”
“对，要么是熟人，要么是死者自己开的门。”小马点头。
“熟人作案的可能性更大，”老周在旁边补充了一句，“我初步看了一下，死者身体其他部位没有明显的抵抗伤。如果是陌生人闯入，她肯定会挣扎、会反抗。但这里没有抓痕，没有指甲里的皮屑，也没有防御性的伤口。”
“什么意思？”陈国栋问。
“意思就是，她可能是在完全没有防备的情况下被袭击的。比如两个人正在说话，或者她正背对着凶手，凶手突然动手。这种情况下，她来不及反应，也来不及抵抗。”
陈国栋沉默了几秒，说：“熟人。而且是关系很近的熟人。”
他重新打量了一遍房间。床单整齐，没有剧烈挣扎的痕迹；桌上的东西摆放有序，只有烟灰缸和酒瓶被打碎了；门没有被撬，窗没有被破。
一切都指向一个结论：死者认识凶手，信任凶手，甚至可能是主动把凶手带进这个房间的。
“先确定死者身份，”陈国栋说，“联系房东，查清楚307的租户到底是谁。”
房东老张在楼下被民警询问，脸色还是白的，说话都有点哆嗦。
“307的租户叫钟红，女的，二十五岁左右吧……具体多大我也记不清了，身份证登记过的，我回去找找。她不太在这住，偶尔来一下，带着个小男孩，安安静静的，我也不太了解。”
“钟红的电话能打通吗？”
老张当场拨了钟红的号码，关机。
“她最后一次出现是什么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