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意味着她要弹完整首曲子,每一个音符都需要用远超正常力度的蛮力去砸。
而且速度会大大降低。
快速跑键的段落,几乎不可能完成。
台下已经开始有人交头接耳。
“怎么不弹?”
“是不是怯场了?”
“果然是草包吧?”
角落里,李娜那张刻薄的瓜子脸上浮起了一个得意的笑容。
她低头看了一眼手机——顾萱发来的消息只有三个字:
“做得好。”
林淼的手指停在琴键上。
她闭了一下眼睛。
脑子里一片安静。
没有小七的声音。没有系统弹窗。没有任何人在她耳边说“你可以的”。
只有她一个人。
就像前世那间白色的病房里一样。
永远只有她一个人。
林淼睁开眼。
碧绿色的瞳孔里映着舞台灯光,亮得惊人。
她抬起右手。
然后,用力砸了下去。
“铛——!”
第一个音符炸响在大礼堂里。
不是按出来的。
是砸出来的。
琴键被十倍的力气击中,发出了一种带着金属质感的、近乎暴烈的声响。
林淼没有停。
她的十根手指像是十把小锤子,一下一下地砸在那些不肯回弹的琴键上。
每砸一下,指骨都传来一阵尖锐的痛楚!
骨骼易碎的体质让她的手指像是在锤击一堵铁墙。
但曲子没有断!
旋律从最初的磕绊中挣扎出来,渐渐成形。
那是一首激昂的古典改编曲。
原版应当是行云流水般的优美流畅,但从林淼手底下弹出来的版本,带着一种粗粝的、破碎的、咬着牙硬撑的力量感。
像是有个人在暴风雨里赤脚奔跑!
像是有人在悬崖边缘用断掉的手指抠住石缝。
不优雅,不完美。
但是苦痛,但是震撼!
观众席里,原本等着看笑话的人渐渐安静了下来。
那些杂乱的窃窃私语一点点消失。
所有人都在看着台上那个瘦弱的金发女孩。
她的脸苍白到几乎透明。汗珠从额头滑到下巴。
但她的腰杆挺得笔直。
下巴扬着。
绿色的眼睛里没有一丝退缩。
周雅在台下已经哭成了狗。
“淼姐她一定是封印了七成功力在弹!这分明是为了给对手制造''''她很弱''''的假象,然后在关键时刻爆发!不愧是地下反叛军的首领!”
“你瞎说什么啊——”陈蕾拽她袖子。“钢琴明显有问题!琴键回弹不对!”
“有问题也能弹成这样那不是更厉害吗!”
方晓晓已经顾不上听她俩吵了。她的小本本翻到了新的一页,笔尖飞速移动。
“''''破碎的琴音中,恶女用鲜血书写了最骄傲的独奏''''——题目就用这个!”
曲子进入了快速跑键的段落。
林淼的手指在琴键上飞速移动,每一次触键都带着不正常的重量。
她能感觉到左手无名指的指甲盖下面传来一阵湿热。
裂了。
指甲被琴键的金属边缘硬生生地劈开了一条口子。
鲜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