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璐住进了一套数百平米的顶层别墅。
整面落地窗朝北,能俯瞰大半个京城的天际线。灰蓝色的天空压得很低,秋末的风拍打着玻璃,发出低沉的闷响。
别墅里没有多余的家具。
三百平米的空间里只放了一张沙发、一张桌子、一盏落地灯。
清冷得像冰窖。
白璐抱着铁盒子,蜷缩在落地窗前的沙发上。
一天了。
没吃东西。没喝水。手机扣在桌上,有无数未接来电,她一个也没看。
林淼的灵魂飘在她旁边。
第一天的时候,她还在骂:“你这个蠢货,不吃饭会死的知不知道?以前我活着的时候好歹还有个周雅给你盯着,现在你连个喘气儿的人都不留——”
第二天。
白璐还是没有动。
蜷在沙发里的姿势一直没换过。怀里死死抱着铁盒子,像抱着一个还有温度的人。
眼睛半睁着,望着窗外灰蒙蒙的天。
不动。不说话。不哭。
活人雕像一样。
林淼急得在屋子里转圈。
“小七!”
她冲趴在沙发扶手上的橘色绒毛团子喊。
“她再不吃东西真要出事了!你,你有没有什么办法让她……”
【宿主……灵魂状态无法干涉现世物理法则喵……你碰不到她的喵……】
“我知道碰不到!但——”
就在这时,林淼看到了白璐的手。
她伸手去摸茶几上一个小瓶子。
安眠药。
林淼的灵魂猛地冲过去,半透明的手疯狂地去拨那个药瓶。
手穿过去了。
穿过了药瓶。穿过了茶几。穿过了白璐的手指。
“别碰那个!”林淼大吼。“白璐!你给我放下!”
白璐当然听不见。
她拧开了瓶盖,将几颗安眠药倒在掌心。
一颗。
两颗。
三颗。
白璐看着掌心里的白色药片,眼神空洞。
像是在衡量吃几颗能让自己睡着,永远不用醒来。
然后她的耳朵动了一下。
极轻微的。
像是听到了什么声音。
“……笨蛋杂鱼……”
白璐猛地抬头。
棕色的眼睛瞬间亮了。
“姐姐?!”
她赤着脚从沙发上弹起来,光脚踩在冰冷的大理石地板上,四处张望。
客厅里空荡荡的。
没有人。
落地窗外只有灰色的天和呼啸的风。
“姐姐!”白璐的声音里带着一种近乎疯狂的急切,“你在吗?你在哪里?”
她赤脚跑到卧室,推开门。
没有人。
跑到厨房。
没有人。
跑到浴室。
没有人。
她一遍又一遍地在三百平米的空间里跑来跑去。
赤脚踩过冰冷的地面,踩过沙发旁不知什么时候碎掉的酒瓶残片。
碎玻璃扎进了脚底。
血从脚掌渗出来,在白色大理石上留下一串断断续续的红色脚印。
她不知道疼。
或者说,她感受不到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