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姐!”
又哭又笑的声音在空旷的别墅里回荡,没有任何回应。
最后她停在了客厅中央。
赤脚站在碎玻璃和血迹上。
大口大口地喘气。
像一只被扔进水里又捞起来的小动物。
“你骗我。”
她低下头,看着自己流血的脚底。
“你说过的……让我在阳光下好好活着的……”
“你说过的……”
“大骗子……”
“你这个大骗子……”
林淼蹲在她面前。
她根本不在白璐的视野里。白璐看的是脚下的血迹和碎玻璃。
但林淼就蹲在那里。
半透明的手臂张开,虚空环住了白璐瘦削的肩膀。
碰不到。
一点触感都没有。
就像拥抱一阵风。
林淼的灵魂在发抖。
不是因为冷,灵魂感受不到温度。
是因为她看到白璐脚底被玻璃划出的伤口,和那些流了一地的血。
电视不知道什么时候被碰开了。可能是白璐跑动时撞到了遥控器。
屏幕上正在播放一则财经新闻。
女主播的声音冷静而职业:“据本台记者获悉,年仅十六岁的白璐在短短两个月内整合了沈家遗留产业并完成了多项资本运作,被业内人士称为''''京城最年轻的女枭雄''''”
“最年轻女枭雄”。
电视屏幕上的白色字幕亮闪闪的。
和眼前这个赤脚站在碎玻璃里、一个人对着空气又哭又笑的女孩,形成了不可言说的讽刺。
林淼缓缓站起来。
她转头看向肩上的小七。
“这到底算什么结局?”
她碧绿色的眼眸里,灵魂的光芒在微微暗淡。
“她这样子……还不如恨我一辈子。”
小七没有说话。它只是把小脑袋埋进了林淼的脖子里。
客厅里安静了下来。
白璐终于也安静了。
她慢慢走回沙发前,坐了下来。
没有再跑。也没有再叫。
只是伸手,从铁盒子里拿出了一样东西。
那枚残破的蝴蝶结发夹。
爆炸后唯一留下的遗物。被高温烧得变了形,蝴蝶结的轮廓已经扭曲了,但还能隐约认出原本的样子。
白璐把发夹握在掌心。
握得很紧。
金属的边缘嵌进了她的皮肤里,勒出一道白痕。
她低头看着它。
一秒。
两秒。
三秒。
然后——
她的眼底闪过了一丝极致疯狂的决绝。
那种光,林淼见过。
在盘山公路的弯道上。
在她自己按下起爆开关之前的那一刻。
她在自己的眼睛里见过那种光。
林淼浑身一震。
“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