络腮胡骑将还没从玄甲铁骑的冲击中回过神来,两把刀已经架在了他脖子上。
昨日鼓动叫嚣最凶的几名将校全部被按倒在地。
城楼上的骚动很快被控制住。
守军们看见监军被杀,非但没有反抗,反而如释重负。
主动扔下兵器,
陈望在垛墙后面站直了身子,将染血的横刀插在墙砖缝隙中,双手抱拳,朝城下朗声喊道:“符将军!”
“某已斩监军杨安,愿率全军归降!”
他的声音沙哑而洪亮,在城墙上空回荡。
身后数十名将校齐齐抱拳。
城门口,守军放下了吊桥,城门缓缓洞开。
钱弘俶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气,这才发现自己的手心里全是汗。
他看着身旁那排沉默的玄甲铁骑,又看了看城楼上那个抱拳行礼的身影。
纳土归唐的念头突然出现脑海。
然后甩甩头,想把念头甩出去。
符昭序翻身下马,整了整衣甲,大步朝城门走去。
身后两千轻骑依旧鸦雀无声。
城门洞开,陈望率麾下将校步行出城。
他双手捧着印信、兵符和名册,在符昭序面前弯腰,将印信高举过头顶。
“末将陈望,斩监军杨安,率全军一万将士,归降大唐!”
符昭序双手接过印信,交给身后的钱弘俶。
他伸手扶起陈望,握着他的手臂,朗声道:“陈将军深明大义,弃暗投明。”
“今日之事,某当如实上奏陛下。”
“不问胁从,普通将士既往不咎,保留原有粮饷、住所。”
“不愿继续从军者,发放路费遣返回乡。”
“将官保留原职,依旧统辖本部,归入联军序列!”
降卒们安静了一瞬,然后爆发出震天的欢呼。
有人当场瘫坐在地捂着脸哭,那是被强征入伍的乡兵,以为自己这辈子都回不了家了。
有人脱了头上那顶打着殷国旗号的毡帽扔向天空。
方才那个蹲在垛墙后发抖的老卒站起身来,朝城下深深作了个揖。
接下来的两日,整编降军。
陈望的步兵八千人仍归他统领,原队官全部留任。
多余甲胄和重械收缴入库,日常兵器按需申领,杜绝私藏。
骑兵两千人与西路军原有轻骑混编,组建先锋骑军,由符昭序直接节制。
杨安带来的监军随从及抗拒改编的死硬分子被集中在校场上,当众斩首示众。
符昭序又下令取出浦州库存,犒赏全军。
降卒们排队领赏时,有人领到肉干和布匹后对身旁的同袍低声说,从军几年头一回拿到足额赏赐。
犒赏兑现了承诺,整编顺利了许多。
期间发生过一次小规模哗变。
有几个死硬头目夜间煽动营中士卒,试图抢夺武库。
符昭序亲自带着玄甲铁骑赶到哗变营区。
铁骑在营门口一字排开。
营中的喧嚣声在一瞬间熄灭,带头哗变的几个头目被绑出营门当众斩首。
其余参与者全部缴械关押,此后整编再无波澜。
第二日夜间,浦州府衙。
符昭序铺开舆图。
“如今建州门户洞开,本将决定明日大军开拔。”
“本将亲率骑兵,一人双马,奔袭建州。”
“钱副都统制与陈将军率步兵主力沿官道南下接收建阳,随后会师建州。”
“浦城留一千人驻守便可。”
陈望沉默了片刻,开口道:“符将军,某有一事不得不说。”
“浦州空虚,只留千人驻守。”
“若南唐趁虚而入,从信州南下,浦州恐难自保。”
“信州查文徽部驻军过万,近些时日还在增兵。”
符昭序摆了摆手:“此事某已有安排。”
“南唐若敢入境,衢州沈承礼部自会拦截。”
“各隘口的哨卡早已增了守备,沈刺史的斥候日夜盯着信州方向。”
“查文徽想过来,没那么容易。”
“何况,南唐若干预,我大唐军队自会南下。”
“我主如今就在杭州,离金陵可是近得很。”
“李璟若敢动手,他就得先掂量掂量,金陵城能不能扛得住玄甲铁骑撞城门。”
“我主一人便可成军,从杭州到金陵也不过几日时间罢了!”
陈望不再说话。
符昭序这番话不光是说给他听的,也是说给满帐将校听的。
钱弘俶忽然想起沈承礼那顿酒席,想起了符昭序一